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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欲罷不能,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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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州首府寧晉城。

這裡正遭受一萬五千遼軍的瘋狂猛攻。

本鎮的兵馬都監叫李景,三十多不到四十歲的年紀,正是青壯有脾氣有為時,本人也粗壯驍勇,精力旺盛,從軍守邊多年了,會帶兵打仗,有實幹之才。巧合的是,他也是李繼勛宗族的後人,當然是和李繼勛血脈關係遠的李氏沒落旁枝,象李義廷這樣的體面尊貴李氏嫡系子弟根本不拿李景這樣的窮親戚當人看,無論關係遠近,根本不在乎,甚至根本就不知道還有個叫李景的人少年就從軍,命大沒死在守邊中、如今混到重鎮都監,混得不錯......竟然是他李家人。

李景也只是知道自己是李繼勛一族的人。他長這麼大,他和他家從來沒得到過本宗主枝半點恩惠照顧,什麼光也沾不上,也不敢奢望沾,就當是與李繼勛後人完全無關的李氏人家,對外人從來不提,自己苦力掙飯吃,自己謀活命拼出路......

現任趙州知州正是從梁山泊那貶來的原東昌府知府,姓錢,正經進士出身,和唐恪是同年同科甚至同榜,也可算是唐恪的同鄉,這種關係在官場論可太近乎了,人又長得儒雅體面,玉面,長須,和唐恪一樣屬於風度翩翩、形象極有魅力的那一類人。

唐恪看得順眼,出身背景和如今的身份相當,和錢進士混一起不會丟他唐恪的體面,都是官場親丁,正需要結成勢力以備將來官場得勢,都有意結交,兩人情趣也相投,甚至心性太相似,都是自負才志,相信自己才是大宋不可或缺的那類棟樑人才,是將來必成大器的能執掌朝廷牛耳的人物,都自負體面長相形象,尤其喜好詩詞酒色風流那調調,所以格外很談得來,關係又更親近了一層。

中榜後作官,兩人的起點也差不多。

無非是在京中勘磨學習具體怎麼當官,然後外放當知縣、縣丞什麼的,有政績有執政經驗了,升官為地方推官等,逐步完成官途通常必有的地方任職勘磨歷練。

但練著練著,磨著磨著,二人的仕途命運就不一樣了,差距就出現了。

唐恪的官場好形象好人緣不是一天形成的。

他最擅長的就是用國家的利益交朋友換取自己的利益,比如,用公款請客,用公款配合富商士紳鬥富爭聲勢名利搞娼優選美大賽,甚至親自出面主持,美其名曰此盛世風流佳話盛事,還能促進經濟繁榮,讓百姓格外體會盛世的美好滋味而格外心安定擁護朝廷....很符合宋國國情,不會引來誹議,反是風雅體面;用公權獲取富商的敬獻,用公家的財富與各種機會機遇去跑關係鑽營。他的這一套當官模式不稀奇。宋王朝,或者說是歷來的官場都是這樣。他高就高在,總能把這種行為玩得合情合理甚至天衣無縫,玩出了高妙境界,不會被人抓住把柄不放甚至獲罪倒霉,所到處總能贏得上下人一致的讚譽,朝中那些權貴對他的印象更是大好,看到他的潛力,認定是個會做官有大前途,值得培養捏握的,日益重視唐恪,這官,唐恪自然也升得順利,騰騰的就上去了,很快由地方進了中央,成了重點栽培的梯隊成員.......

他的同科錢進士就不同了。

錢進士姓錢,也掉錢眼裡了。

唐恪政治志向遠大,當官奔的是相爺那位子,也自信自己天生是那個材料,必能達成政治心愿。錢進士當然也想當入相,權掌天下,卻到了地方有了權力後就沉迷在當地富商士紳的阿諛奉承與腐蝕孝敬中,一門心思地投入了撈錢,整天琢磨的就是怎麼刮地皮、哪又出現了可撈的好處.....

這不算什麼,九成九的宋官僚都在這麼幹。

不撈錢,就沒錢送禮疏通關係,官都難當穩,更別說有足夠的錢鑽營升官了。

唐恪就是此道高手。

和唐恪不同的是,錢進士把撈的錢,包括他視為等同自己腰包的錢的公款,都拼命裝入自己的口袋,不但在老家置房子置地,讓老家很快成了當地的赫赫有名大戶,他家中庫房中還金銀財寶迅速堆積成山。發了,發大發了,錢進士卻是屬貔貅的,只進不出。叫他往外掏錢,即使是為疏通關係跑官謀更大的權勢前途,會有更大的利益,他也捨不得。

他老婆,,巫氏,那更是個貪婪成性,只認錢不認得人的毒婦.....

當然,錢進士是極聰明的人,還是拿出錢應對必須應對的官場世俗,不會貪婪愚蠢到為了錢而丟掉保障撈錢的權力,只是每次都割了他的肉一樣肉疼得很,並且掏出去多少,立即就得想方設法變本加利地成倍再撈補回來。

他刮地皮颳得太過了,獨占得太狠了,不是不懂得而是不捨得分享,往上孝敬和鑽營的錢也不夠大氣,弄得下面的人恨他怎麼不早死或早滾蛋,上面的人也瞧不起他,認定他雖然聰明過人有手段卻不是幹大事適合當大官的人。他的仕途在不知不覺中就難了,雖然也在不斷升官,和唐恪的升官速度與前程相比,那差得遠了,而且會越來越遠。

到國難前,唐恪已經成了朝中的實權重臣,再夠夠手就能撈到文武副相高位,已是京中不可忽視的大人物。錢進士卻還在地方當通判,當過好幾個地方的通判了,沒掉下去卻也就是死活升不上去。

更倒霉的是,差點兒死在畏難時的叛逃潮中。

他和老婆當時恰巧在外「遊玩」(聽說了一處礦產,想找機會霸占了),不在城裡,算是命大逃過了殺劫,但家裡中災慘了,作孽太招人恨的紈絝兒子、管家等被報復打死得幾乎認不出那還是個人,在城的滿門惡主惡奴死光光,錢知州夫婦最愛的錢,自然也沒了。洗劫得半個銅板都沒給他剩。家中稍好點的,比如衣服鋪蓋,鍋菜刀糧,都沒了,颳得乾淨。

這可把錢進士夫婦心疼壞了。

巫氏嚎啕大哭,指天罵地,惡毒詛咒敢搶她錢殺她子的那些該殺千刀的。

錢進士激動得氣得當場歪了嘴,從此多了個綽號叫錢歪嘴。

國難中的失職、官聲敗壞,政績無,又聽聞朝廷要大量裁撤州府軍和官員,錢歪嘴自知仕途難保,無奈只得拜求仕途得意的唐恪幫忙。唐恪是君子,講友誼,重朋友,不但幫了他,而且幫他謀到了東昌府知府這樣的好位子。

只是,兩人的關係從此由平等的知己好友變成了官場的主從。

錢知府成了唐恪的門下得力走狗之一,為了加強關係,差不多就是唐恪的乾兒子甚至干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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