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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節死期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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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起來這雨勢真不算太大,卻日夜只顧一個勁的下,或如絲或細繩般密密麻麻沒個停,轉眼十天過去了,其間別說天晴看到太陽笑臉了,就是短暫不下了只陰雲照樣滿天的喘氣小空當都沒出現過。滄州城地勢相對不算低,但城中積水平均已沒膝,太多地方已深到大腿,這還是趙公廉當政時大力整治了城市排水功能的結果,否則早能淹到腰了。

到了這時候,水進家了,就連地勢高門檻更高的知府衙門裡也是一片水。

鄭居中的住處即便有人不斷向外排水,即便努力堵住門檻漏進水,屋裡地面也照樣能水沒腳踝了,無處下腳,弄得嬌貴的鄭居中先煩躁後暴躁不已,但老天不給他面子,並不會因為他難受的發怒就收斂點雨勢......屋裡的水漸漸淹到了小腿,鄭居中只能待在床上或炕上求乾爽暖和舒服,但這樣也待不住了,泥板炕突然陰泡塌了,差點兒把當時正炕上捂被子睡覺的鄭居中埋了,床也陰得濕漉漉的沒個乾爽,柴火也都是濕的,一燒就是濃烈的煙,想吃頓熱乎飯也成了問題。

鄭居中和石符練哪遭過這罪啊,又哪肯遭這罪,和夠級別的文武官員趕緊搬到了城牆上的城樓中避水生火生活.......老通判自然也搬了。三本城大佬帶著自己的親隨各居一方城門樓。四個城門四個城門樓子還剩下的一個歸了軍中將領群居。

城裡已經沒法落腳生活了,軍營都淹了,其它不卡級的官吏和將士有的搬到客棧、民居豪宅什麼的木質二樓住,有的也搬到城牆上擠著有限的帳蓬湊合著挨。做飯只能在城上生火做,小官吏和將士只能冒雨去城牆上領飯.........叫苦連天。

當聽說城中泥胚民房開始一片片被雨淋炮塌了,有木樓居然也塌了時,鄭居中即使在城門樓中享受著乾爽方便,不挨淋不那麼遭罪了,他也受不了了,或是嚇著了,不肯守城呆著了,和石符練不約而同地決心棄城到它處避雨去......

但是,按制,這是不允許的。

這裡是邊關區,即使是遭到敵軍圍城會毀滅,官府和守城邊軍也不得擅自棄城,何況是只因為下雨難受這點災害。

擅自離開了,萬一敵人冒雨來進攻趁機占了城池怎麼辦?朝廷或是高陽關路軍事總指揮宿太尉派人來有事,或是邊關來人告急,卻在城這找不到官府,不知道該去哪找知府鄭居中......怎麼辦?

但嬌貴花大爺鄭居中和開國勛貴家庭出身的嬌貴子弟石符練在這時候可不管這個.....當官是為了享受,可不是為了遭罪。他們可是天生命好的貴人,不應該吃苦遭罪.......也可能是出於破罐子破摔的情緒,覺得反正朝廷也鄙棄不待見他們了,前途無亮,又確實有現實的困難所逼:手下將士們受不了水災了,再不肯走,怕是將士會群起鬧事甚至造反。總之,他們二人就敢棄城而去。

但棄也有棄的講究,得準備好脫罪的後路,這難不倒二人。

只要留人繼續看守城池,這就妥了。

關於去哪能避雨,只能去北面的乾寧軍那邊。

東面南面不用想,都在滄州大雨中。

西面是直面遼蠻子的邊塞要命地,自然不去。河間府?應該也在雨中,並且路沒法走。

特意安排的防範乾寧軍真南下攻滄州城殺人的哨兵游騎反應說乾寧軍這邊不怎麼下雨、夏收順利完成了都......那就去。

鄭居中已看出來了,趙公廉是恨極了他,是和朝廷半翻臉了,但實際仍是宋國忠臣,至少是顧全大局忠於大漢民族的,實際仍在兢兢業業為大宋忠誠守邊,不會真和朝廷作對,也仍在遵守著最起碼的朝廷規矩,可笑的顧忌名聲的傻子,不會真無視朝廷威嚴敢擅自動兵殺死他這樣的高級官員。到乾寧防區避雨不會危險。至少他不會被乾寧軍殺掉。可去。

去處選定了,剩下的問題就是留守的人選了。

要留下遭罪的官員怎麼也得夠點分量,而且得是文官。

滄州官府如今的官員,只算政務面有正經級別地位的官吏,總共也只有三個人:知府、通判,還有一個管刑罰軍務等雜事的推官。正常州府體制配備的其它要職文官一個沒有。

朝廷顯然極端厭惡了鄭居中這幫只能壞事不能頂事的人,根本沒拿滄州府當」人「看,連應該配備的左右兩推官也只調了一個過來。如今選擇面就窄了,只能三選一留一個守城遭罪。

倒霉來這的推官卻是緊抱鄭居中大腿,詩詞歌賦、風花雪月調調的整天唱和喜愛並只擅長這個的鄭居中挺美,拍鄭居中馬屁拍得好,無形中成了鄭居中的人,這要棄城出去避雨了,鄭居中想到在外面的寂寞無聊,著實捨不得把推官留下,否則誰能湊趣滿足他......那麼就只能選擇自成體系的老通判。

但通判是兼軍政與監察於一身的中央官吏,本就是朝廷設制的專門牽制州府首長的地方大佬,號稱「監州」,對知府知州的命令是有否決權的。鄭居中想擅自棄城,有軍隊支持,就得蠻幹,通判顯然阻止不了他,但,他想留老通判當守城遭罪的替死鬼,老通判若是不鳥他,他也只能幹瞪眼,絲毫強迫不得。

鄭居中為了避雨在外也能有點推官湊趣的樂趣,為了能忽悠動老通判留下,再次肯屈身親往通判那商量。

本以為這事沒那麼容易辦成。

老通判是比較正直忠義,卻也是個愛惜性命前途,也喜歡悠然享福的士大夫,也不是個肯守制吃苦頂遭罪的死腦子。鄭居中只是自負口才心計手腕,也自負身份才來忽悠的。

不料,他稍一張嘴露出點意思,老通判居然一笑就爽快同意了。

」是沒法待了。這天眼看著一時半會沒個消停。再熬下去,軍心就散了亂了,有危險......「

直接贊同鄭居中的棄城避雨,老通判對鄭居中一通讚美後忽悠承諾的要留一千將士協助留守,不以為然,居然拒絕了,說:」留那麼多幹什麼?這天氣,地都泡軟了,到處一片水,放眼看不到幾步外,走路都得陷進去,何況是大隊人馬在雨中瞎行軍,雨短期內也停不了,遼賊想來偷襲他也來不了。城池沒危險。朝廷什麼的人也無法過來......「

只要求留下四個軍卒負責城門就可以了。

鄭居中大喜。

手下這些將士,無論是官是兵都是不肯遭罪的軍痞爛將,都急著跟著撤離呢,沒人願意留下,本還發愁怎麼能讓哪個將領情願帶一些軍隊老實服從命令留守,這下省心了,不用費腦子安排人了,太好了。

四個也是爛軍痞,卻是軍中最沒本事最被欺負最沒地位的軍漢轉眼就被軍方趕緊挑出來,倒霉留下了。

老通判在老僕陪伴下站在北門城頭看著鄭居中和石符練坐車帶著四千爛軍和糧食什麼的浩浩蕩蕩很快消失在風雨中急急向北全力遠去。他平靜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鄭居中、石符練,你們這些罪該萬死的爛軍爛軍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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