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節神廟巧遇(2/2)
說著露出笑容,」我觀客人不是一般人,必是難得的稀客。「
說話間,他臉上的神色越發歡快溫和高雅出塵,渾身散發著一股子世外高人的氣質,吩咐那壯道童:」與我把那茶葉拿來招待貴客。「
壯道童一聽這話卻一愣,不顧趙岳在旁,衝口而出道:」師傅,你那茶葉可是珍品,沒多少了,你自己都捨不得喝。如今,稍象樣的茶葉都得歸了海盜,年年頂債。尊貴如皇帝宰相也沒得好茶喝。您這茶喝完了可就沒處得去。「
觀主卻嗔了句:」您修行淺薄,不參大道,不悟天機大事,懂什麼?還不快去。「
又請趙岳在案幾對面的客位坐。
趙岳道謝一聲卻笑著說他是個世俗之人坐不得仙家蒲團,又最耐不得熱,著實無法盤膝而坐。
觀主一笑,不以為意,又讓道童先取來一個小方凳讓趙岳坐了。
壯道童這才怏怏唉了一聲,扭頭看了趙岳一眼,眼神中似有驚訝、好奇,又似有不滿、不屑什麼的意味,然後去了連著正殿的左右兩間耳房中的左側那間,片刻後把茶葉恭敬拿來了。是個精緻的小竹筒裝著。
不久他又拿來了套精緻的茶壺茶杯,拎著一鐵殼熱火。
觀主輕輕打開竹筒,頓時一股茶葉的香味幽幽散出。確實是難得的好茶。觀主深深地嗅了一下,滿臉的迷醉與不舍,親自動手往茶壺裡倒了些茶葉,又趕緊合上竹筒,交給道童再去收好,又親自動手加水泡茶.......
頭遍洗茶後,觀主又親自倒茶,給三個茶杯都倒上。
這時候,茶葉飄香中,那始終閉眼靜坐不動如雕像一樣的側坐道長猛然間也睜開了眼睛,一把拿緊面前的茶杯,哈哈大笑幾聲,」今日終於又能喝到你了。「笑說間,已迫不及待送到嘴邊吹了吹茶水,美滋滋甚至得意洋洋品了一口,搖頭晃腦,滿臉陶醉,似乎喝不是人間的茶而是仙界的瓊漿玉液,吹了吹再降了水溫後,趕緊又是一口,竟是全喝了,也不顧有外人在場,又眼巴巴盯著茶壺催促觀主趕緊再倒一杯,要給他倒滿,別小氣巴拉的。
觀主似是無奈,輕嗔了句有貴客在吶,卻還是給滿滿倒了一杯,又笑著向趙岳介紹解釋說:」貧道魏輔梁,本是甑山中避世修煉,間或出山做些善事救濟世人積累功德。世人無知稱貧道是甑山神。「
」這位貪嘴的是我同道陳念義,綽號山陰神。貴客休怪他無禮。他只是不拘世俗,慣愛搞怪笑鬧罷了。「
介紹了自己,觀主卻不問趙岳的姓名來歷,不關心這個,只當有緣一面而過,別後再不相干者,果然世外高人風範。
始終不搭理趙岳的這位山陰神陳念義這時卻笑著向趙岳一點頭道:」山中修道雖清靜安樂卻有時也難免寂寥無趣。貧道和道兄笑鬧慣了,只是荒野之人求掙脫俗世枷鎖的無禮與野趣。貴客不是一般人,也別在意我等。自請用茶。「
觀主也笑道:」先喝點茶,解解渴。稍後飯食就好。今日有幸獵了野味,卻是可以好好吃一頓。這於這年月殊為不易。眼下想來卻是貴客臨門帶來的口福。否則,此處野味雖不算太少,平日裡卻也極難有獲。只能野菜就食餬口罷了。「
趙岳謙和地笑著再次感謝盛情,端起茶杯緩緩送到嘴邊來喝,卻猛然一翻腕子,把茶水猛潑向對面的魏輔梁。
那茶水還很燙,餘威猶在。
魏輔梁猝不及防,中招了,臉燙了,笑眯眯注視趙岳的眼睛更濺入些,如何擋得住這種痛,不禁痛叫失聲,卻不是常人那樣抹臉捂眼什麼的,而是瞬間從蒲團上倒縱開來,先避到了遠處才袍袖抹了臉,並繼續急退入左側耳房中.......
當貴客盛情招待,客人卻突然對主人出手行兇,側坐的山陰神陳念義卻只是略有吃驚,反應極快,從蒲團上猛竄起身,也不憤怒喝問趙岳為何如此無禮行兇殘,自顧反手一伸,已從敞懷披著一樣的寬大道袍中亮出一把暗藏的雪亮短劍來,輕喝一聲,厲目縱身疾刺趙岳側肋,顯然是個使劍的行家,看其動手果斷狠辣,顯然也應該不是第一次爭鬥殺人。
趙岳已起身,一笑,出手如電。
陳念義眼一花,沒搞清楚自己持劍的手腕是怎麼落入趙岳手中的,只感到一股恐怖的力量似乎鐵軋一樣拘緊會把他手腕捏得粉碎,不及驚叫痛呼,身子已被拉趴撲向案幾,脖子挨了記手刀,撲在案几上就昏過去不動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幾眨眼間,兔起鶻落。
那站在案幾稍遠處恭敬侍立等著聽吩咐伺候人的壯道童一時沒反應過來,等陳念義趴下了才回了神。
他黑黑憨厚的面容秒變成滿臉橫肉的那種凶戾猙獰甚至是滲人惡鬼般的惡毒,急搶過來,咆哮如雷,一手鐵拳直轟趙岳面門,另一手不知從身上哪處摸出個鋒利短刀狠扎趙岳的心窩。
他搶得猛,攻得快,力量不凡,但胸口先被重重踹了一腳,踹得他不高卻極粗壯極沉的身體凌空飛起,落地時兩腿軟軟直接栽倒在地,嘴角流出血來,躺那眼睛一翻痛昏了過去。
這時,一股陰厲直扎趙岳的後心.......
原來此處還有個道長,四十左右的年紀,沒甑山神魏輔梁臉紅潤而胖大顯得富態和類似神像那種格外的仁慈神聖可親可敬,但也很壯實,面目冷峻森寒,身上一股子山賊一樣的悍氣,身手敏捷,手持一把雪亮長劍,劍勢兇猛。
此人是太行山野道士魯紹和,綽號太行神,也是有手段的,和甑山神魏輔梁、山陰神陳念義,三個人本不是一處的,只是往日有交情的同行,受去年海盜之災以及道君滅佛也無形中牽累到道門中那些不在皇帝權貴眼中而沒根沒靠的各地道觀遭殃,所在道觀失去了萬眾供養,亨不得裝神弄鬼的大仙福了,並且還遭到了當地新組建的土匪一樣的官兵以清剿山賊藏匿等藉口貪婪搶劫甚至捉拿,倉皇中逃脫了官兵禍害,成了流民和強盜到處流浪,最後匯聚在這處無主神廟棲身。
這處神廟好就好在不在深山高嶺中,卻有樹林與山野掩藏,房舍保薦得不錯,大小能滿足三人和當時各自帶著逃走的道童居住,有清甜的水源可用,遠離城鎮,也是遠離了越發貪婪兇殘強硬的統治者和官兵威脅,卻又在官道邊,可截道害人等搶劫,還能在周圍群山中打獵採摘山貨豐富食物,十分方便隱匿生活,從去年到現在的小日子也著實還不錯。
魯紹和在太行山道觀修行時就經常會遇到赫赫有名兇惡的太行強盜,道觀和他本人也和不少強盜有交情,甚至可算和強盜本就是同行甚至是同夥,只是站隊不是強盜一夥伙那樣分明,是和所有太行強盜都可以友好相處,相互照顧,生活主要是靠信眾虔誠供奉及銷髒,不常搶劫,搶也是隱秘單獨作案,正因為如此,道觀才能安然在兇險複雜的太行山中存在。也因此,魯紹和身有匪氣,而不是愚民以為的世外高人那種不拘世俗放浪不羈,而且面目也冷峻,是有些兇相。
他介於面目有凶,本藏在左耳房中沒露面,免得讓世道不寧導致出外格外有戒心的來客看到了他引起警覺。他就悠然呆在耳房等著趙岳上當稀里糊塗栽在茶水中的毒上。他和魏輔梁、陳念義早看到了趙岳和馬.....雖然趙岳打扮普通,他們卻能斷定這必是個送上門的肥貨,收拾了必有不少收穫,提前就定好了毒計,陳念義綽號山陰神,實際還有個更貼切的綽號叫幽枉神,心機深沉歹毒得很,只是表面的放浪笑鬧和和善的面目掩飾了可怕。一切都算計好了,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