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節野望——吃掉趙莊就命有大富貴(1/2)
鄭居中強忍著委屈和怒火,放下架子苦苦哀求兩小兵,最終還是得以留下了,卻只能待在也雨水淋漓的乾寧軍南邊境三里內繼續遭罪,但這已經比在滄州好受多了,起碼能看到太陽,能看到時不時的雨停天晴,不是總絕望的泡在水中。
但他們的苦頭離吃完還早著吶。
乾寧軍嚴令鄭居中一夥不得偷竊這裡的菜,哪怕是拿了一片丟棄的爛菜葉也不行。
滄州軍來時吃的主要是朝廷配給的鹽菜。
那極難吃,能咸死人,還發黑髮著一股子怪異刺鼻的臭味,就是頂鹽和戰時湊合下飯用的。別說是嬌生慣養富貴老花花公子生活中泡大的鄭居中了,就是滄州軍卑微小卒粗漢也吃得難受如上刑。
來時十幾天湊合吃它,早已受夠了,卻在乾寧軍這連破菜葉都不准沾光一點,這完全出乎鄭居中一夥的美妙期盼......
當然,鄭居中和開國勛貴家出身的石符練豈是肯忍受吃苦的,又豈是肯那麼老實聽話的。
不給菜吃?
不讓沾半點光?
花高價錢買都不行?
那就真去偷。
瞅機會就派人散去各處,一處少偷點,積少成多,就算不夠全軍吃的,至少先得保障鄭、石二主官以及大將們吃。
可惜,允許停留地一帶也是無人區,離北邊最近的一處處和尚村也至少五六里遠,去這麼遠偷已經很不方便了。派去的兵有去無回,在鬼鬼崇崇偷竊中不是被乾寧軍監察哨發現,就是被和尚村的看菜地僧人發覺,結果都一樣:死。
回來的只有乾寧軍一言不發冷漠送回來的一顆顆血淋淋腦袋。
本該慈悲為懷濟世救人的僧人比乾寧軍將士更兇狠,看到喬裝的滄州軍卒竊賊就會滿村僧人棍棒轟隆一下全上來打,過年一樣亢奮瘋狂的打,根本不容分說,不容辯解,不給裝可憐求饒機會.......總直接當場活活打死。
由逍遙自在享眾生供奉的神聖群體突然成了自力更生自己吃自己的賤農,沒有自由,還得在邊關承受刀兵兇險.......這個心理落差太猛烈太大,對這個特殊群體而言簡直是下了地獄一般,本就憋了一肚子怨憤怒火,又憋這麼久了,結果居然還有人敢來偷竊他們辛苦種植的成果.......向來習慣只有他們免費享受別人血汗的份,哪有別人白吃他們的份......再者,滄州軍四千多人到來,若是大度寬恕講慈悲,等於縱容偷竊,會讓僧人自己沒菜吃.....敢從佛爺口中奪食?打不死你這些孽障。
鄭居中他們就悲催了,菜毛也吃不到,又不敢真動兵去硬搶,否則乾寧軍必會殘暴殺來。
唯一的辦法只能四處挖野菜吃。
可是此時已進入夏天,野菜早開花老了。但這已經是能吃得到的新鮮蔬菜了,不用捏鼻子忍噁心強吞鹽菜。
如果說這還可以忍受,卻還有更要命的。
鄭居中一夥萬萬沒料到連綿陰雨會一直下這麼久。原本很樂觀的糧食就不夠吃了。
省下軍馬料糧食挪作人吃,馬可以吃到處都是的茂盛野草,人卻是不能靠吃草活著......
鄭居中一夥也不是愚蠢草包,也預防雨天期出乎意料的長,也猜到乾寧軍九成九的不會支援他們糧食,到了目的的後不需要體力了,平常就減少了軍卒的飯食供應量,一天兩頓和著野菜六七份飽。後來就變成一天只一頓了,而且不管飽。
等到後來,就連鄭居中都不能任性一天兩頓吃飽,又上月的沒正經菜吃,著實熬不住了,感覺簡直生不如死並且心生絕望的時候,天卻突然.......晴了。
負責偵察的騎兵有氣無力回報:滄州大雨應該是全面停了。天氣應該是恢復正常了。可以回返了。
太好了。
鄭居中喜出望外,不禁心想:我鄭居中是有福氣的,受老天庇佑。老天看我即將陷入無食絕望就趕緊收了天威陰雨.....
這回不用乾寧軍驅趕,滄州軍也打起精神迅速行動起來,自己就積極滾蛋了。
盛夏時節,雨一停天就變成了另一副淫威面孔:晴空萬里烈日當頂,而且格外顯得酷熱難耐,但蒸發很快,地皮很快變得堅硬幹燥了,但大地被泡得太久了,地下卻還是極深的鬆軟甚至稀軟,看著乾燥結實的地面一腳下去卻往往陷進去,鄭居中一夥又得遭罪得叫苦連天了,好在回去時沒多少糧食負擔拉著,多餘板車也丟下了或劈燒飯了,相對輕鬆了不少。
鄭居中卻半點兒開顏不了。
他也享受不得了。
馬車輪子掉了兩,在泥濘跋涉中捌爛了,修不了,無奈只得棄了馬車也騎馬,戴著代表權威體面的知府長翅官帽,頂著毒辣太陽一路煎熬前行,曬得恍惚如靈魂出竅成了仙,卻不能停。
糧食快沒了,稍一停滯耽誤就怕沒機會活著回去了,都得餓死在鬼影都不見半個的半路上。
半死不活好不容易挨到快到滄州城了,鄭居中等都有了精神。
呼——,總算熬到頭了。老子有福,好日子還在後邊吶.....心情正大好時,不料猛一個晴天霹靂打來.......
「大人不好啦。」
負責前面察探的游騎隊長滿臉驚恐古怪地對鄭居中和石符練失態大叫,那神情如大白天見了鬼一樣,惶急下連對長官最起碼的尊卑禮節都忘了行了。
鄭居中是士大夫名家,最重尊卑體統,剛開顏的黑臉一沉更黑了:什麼大人不好了?你這賤夫著死吶........
平常眼很尖的隊長此刻卻似乎沒發現長官慍怒惱恨的如死人臉,只顧失態大叫:「城,沒了。大人,滄州城沒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城怎麼會沒了?它又沒長腿,不是活物,還能沒人看著就自己跑了......」
鄭居中皺眉和石符練相互看了一眼,沒聽明白,都是一臉迷糊.......
他們在乾寧軍那邊對這邊的地震、洪災、滔天油氣大火一齊發作都一無所知所覺,到現在也還不知滄州之災。
這不奇怪。
他們也感受到了地震時的震動,但災難要發生時泄露的地氣並沒有影響到滄州北部以及乾寧軍這的天氣,北邊看到和感覺的仍是滄州這沉浸在到處是連綿的雷電大雨。震感,鄭居中一夥感受並不強烈,他們只當是驚雷造成的地動山搖,只會遙視南邊茫茫陰沉雷雨蒼天,在飢餓暴躁.......卻又不敢做什麼的惡劣情緒中忍不住厭煩的惡狠狠咒罵幾句.......
至於滄州的沖天大火,鄭居中這邊也絲毫看不到。
隔著遮天蔽地的幾十里大雨水幕,隔著上百里遠吶,能看到什麼?
還有,他們在返回途中看到的其實是地震造成的大量車馬店等不怕雨的磚瓦房也成片成片倒塌了,他們也不以為意。大雨太久,地基泡壞了,承受不住磚瓦房子,也塌了唄。反正也沒人住,無人區,塌了就塌了。
當然,就算有百姓住,死了人,還面臨以後的生存困難,以他們的德性也不會真當回事。
他們只關心自己。
其它都是別人的事,是國家的事,與他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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