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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節挫折與挑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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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官府不通知並採取強迫手段,河邊的那些人就真不知道遷移走。

原形是多方面的。

有的是對夏收時節的天氣習以為常,不以為然,下雨,河水漲,很正常,很常見啊,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有的是馬大哈,心思根本不在下雨不下雨上,正好趁著雨天沒事幹賭賭錢,好好賭幾把,把別人剛夏收好的糧食使勁多贏自己家,這樣自己就可以少種點地少遭罪弄吃的了......

有的是雖不缺乏警惕也不缺乏細心,卻更有僥倖心理.......怎麼會那麼巧今年下點連陰雨就能發生洪災......真若是有個萬一,也不用太害怕。家裡有打魚船呢,至少人怎麼也能上船逃走。水再大,它還能把船吞了?水越大,船越能漂起來......

更多的人家是怕麻煩。

這種鬼天氣里,想搬家走可不是那麼容易的。雨淋不說,只糧食就不好帶,地泡軟了,空車也陷,何況拉糧食長途跋涉.....儘管糧食沒多少,(河間府去年的無主秋糧全被滄北收去了,當地人沒別處那樣家家搶收無主地而糧食豐足。河邊的這些人家打魚賺錢,也不以種田為主),但,沒有官府出人協助,單靠一家自己搬,也確實有不好克服的現實困難。

於是,趙岳到來後看到的就是河邊的河間府人根本沒離開,在家窩著閒著睡大覺的,聚著狂吃濫喝東倒西歪吹牛扯蛋的,更多的是一處處聚賭狂叫的,入迷忘了白天黑夜之別,甚至忘了身外世界一切的。都在無知無覺中等死。

趙岳不用詢問河間府來沒來人通知防洪就能知道:大哥提醒宿元景的話白費了。

宿元景肯定沒當回事,還會反感甚至敵視趙公廉居然對河間府的事也干涉。

趙岳能想像到宿元景接到傳話時的心理活動。宿的內心反應一定很強烈,對趙公廉一定極其厭惡不屑甚至痛恨.......

北宋士大夫的標準模式啊!

極度貪權,極度虛榮要面子,極度高傲,極度自視高貴......也極度無恥無擔當。宋王朝把文官早慣壞了。

論起來,宿元景官聲不錯,比較清廉,也比較肯吃苦,在朝中一向是以清流君子立朝班的,也曾表現得忠君愛國正直敢言,得到過皇帝趙佶的欣賞和重官委任,但所有這一切都在天災考驗面前露出真面目了,其本質和其它鳥爛士大夫沒什麼不一樣的。之前的一切說穿了不過是他擅長的以清流形象官場混出頭和立穩朝中坐高位爭權保地位的有效當官模式。

真高尚,假高尚,一遇到緊急的大是大非考驗就一目了然了。

在朝中時也一樣,宿元景從不和蔡京、高俅等皇帝寵信的真正實力派起矛盾,很多時候還在配合,委婉討好。

你可以說他這是明哲保身,有苦衷,面對現實不得不如此,否則官都坐不住何能報國。但他又何嘗不是為了混官場成功享受高官厚祿、高高在上舒舒服服榮耀體面.......一切只為了他自己的喜好和私利而有所為有所不為。

趙岳內心冷笑一聲:又一個虛偽無恥北宋士大夫而已。也是個高傲自負卻懦弱苟且沒骨頭的廢物。

這樣的人,怎敢把大事寄託他擔當起來?

根本靠不住。

他也沒能力擔當起來。

若是對這樣的人泄了底,事早晚得壞在他身上。河北的後續謀劃就危險了.......怪不得大哥當年在朝中時曾經得到過宿元景的仗義協助和委婉示好結交,大哥卻從沒真的結交他認可他。大哥的政治天賦確實高。

確認了宿元景後,趙岳不免有些遺憾:少了這個位子的人頂用,以後的事就多了很多困難,至少是不便。

只能指望特意留在宋國一直不動的那幾位了。

那幾位都是在歷史上證明過氣節擔當與能幹的名人,但願不要讓人失望,更不要成為逆歷史潮流的可悲可笑忠臣........

趙岳吁口氣,丟開以後的煩惱,先顧眼前。

........................................

瀛河邊一處地勢較高的村落,扎堆住這的幾十戶人家在風雨聲中突然聽到奔騰的馬蹄聲正向這邊過來。忙著耍錢的人就是聽到了,也自不是不管的.......這年頭騎馬的不是官府人就是遼寇。官府管天管地也不會管賭博,官場從上到下從中央到地方,太多人本身就是賭鬼,賭官運,賭鑽營,賭貪污枉法沒事,賭押靠山爭政治前途,賭賽詩文爭當紅伎子.......至於遼寇,這種鬼天氣是絕不會來的。遼賊是野人蠻子卻也怕吃苦遭罪啊,連綿大雨天也不方便搶劫,搶的糧食也得淋壞了......

閒著睡大覺或吹牛扯蛋的卻不禁好奇,紛紛鑽出屋子,在屋檐下伸頭向聲響方向看去。

什麼人大雨天的會跑到這來.......

片刻後,蹄聲轟鳴奔上了坡來到村中。迷漫的風雨中突然鑽出一群騎士,模糊看去竟然大致有十幾騎。

村民們更驚訝了,轉眼就看到騎隊已經來到面前。

打頭的騎士輕輕一勒馬韁繩。戰馬搖頭晃腦輕嘶一聲停了下來,雖然地面極其泥濘濕滑,但這馬卻仍能停得穩穩的,無疑是匹有靈性的難得好馬。後面的騎士也停了下來,在這樣的天氣這樣的糟糕環境裡,十幾騎的動作仍能做到幾乎整齊劃一.......村民們的瞳孔不禁一齊一縮,驚恐滿臉:這樣精湛的馬術和整齊騎隊只能是馬背長大的遼賊,宋軍是絕做不到的,尤其現在的守城治安軍和邊軍都是各種社會禍害混編成的新軍,成軍不久,步戰操演還不知行不行呢,何況是練騎兵。

但驚恐又轉瞬消失了。

來者都身穿上下兩件的草綠色漂亮雨衣,上件是套頭穿的,還有一體的帽子蒙了頭,下件是褲子,帽子在臉部還有個白色透明的東西隔絕風雨,整體能把人遮得嚴嚴實實的,根本不怕風雨。騎士褲子下露出的腳上全是不知什麼材料的黑色雨鞋,必是長筒的,套在褲子裡,也不怕雨淋水濕和踏泥濘。

所有戰馬也披著這種草綠色的雨披。

雨披長長垂到馬肚子兩邊下方,松松的稍彎向馬肚子下,兩邊由一排排在馬腹下的數道繩繫著,並沒有把整個馬腹包裹了,這是防風掀開雨披淋到馬,也是方便馬跑熱了好透汗,邊民懂這個,一眼就瞧明白了。雨披把馬上部幾乎全罩住了,只露出馬眼以下的馬頭......披上濺著密密麻麻泥點,顯然跑了老遠的路才能如此,此時爛泥點在雨水中不斷淋下.......

看清了這些,村民們就放心了。

因為,能有這種雨具裝扮的,普天之下也只有滄趙家的人才具備,而且還得是滄趙家那些核心的要緊的人員,比如心腹僕從,比如趙莊老戶或衛莊的莊丁。那些追隨趙莊得庇護,不受官府欺壓盤剝甚至搶掠的好命滄北民眾卻是不會有的.......想來這高級玩藝也很貴重,必來之不易,以滄趙家族當年的富裕強盛也置辦不起大量的.........

滄趙家的來了,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只是更好奇了:這鬼天氣,滄趙家的要緊人員怎麼會突然到這來?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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