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節天災來了,1(1/2)
驚天之變驟然發生。
民壯們太多人呆了。
有反應快的骨幹分子大叫一聲:」快,快搶收麥子,別淋濕了。「
隨著他大叫,其他積極分子也回了神紛紛大叫著跟著帶頭奔出席棚樹蔭,在啪啪砸得人疼的大雨點中搶起工具,推得推,掃得掃,拼命把麥子堆起來。有漢子舉起雨布圍著一個個麥堆一圈為麥堆擋雨。其他漢子在雨布下直接往麻袋裡猛裝,裝滿了紮好口就搬到板車上蓋上雨布,急拉向東河邊趙岳家早前特意挖深河道並建的小碼頭上,往已等在那的河船上搬......這一切是趙岳事先特意命令並耐著性子反覆叮囑過的,還被民壯們當成重點笑料好生嘲弄抱怨過。
留下的近三千滄北漢子中不少是會打漁操船的,是趙岳特意挑選出來留下用的。
這些漢子衝進東河,淌著並不深的河水,按預先安排的那樣兩兩一對把碼頭上下擱淺在河中的數百條小河船硬拉拽向碼頭或水深處去搶裝載麥子。東河西潛東深,靠近趙莊這邊的水流絕大多數地方太淺,平均不過是沒膝,特意挖的碼頭處及相關勾通去東邊深水區的河道也沒有多深,能運貨通行的河船也不能大了,每隻船的裝載量也大不了,無非裝個三兩麻袋糧食,再加上船頭船尾兩個駕船的船夫,運載力太有限,好在船多,滄州滄北的船如今幾乎都在這,民壯水手也足夠多,整體上轉移得還是很快的。
一通氣似乎都顧不上喘的忙活,麥子全部裝船走了,同時走的是頂船夫用要操船隨糧食走的上千漢子。
留在趙莊這的漢子只剩下一千多點人。趙岳卻不讓這些人進莊躲雨並鬆快歇息起來,要他們蓑衣大短褲的立即開11路向北穿荒野山區趕向趙岳家的海邊碼頭去等船儘可能今日就運走。
結果自然又是贏得了民壯們心裡抱怨甚至小聲出聲的罵聲。
催人轉世投胎一樣趕這麼急幹嗎?
不知道我們很累嗎?
不就是天晴雨嗎?
不就是來了一陣陰雲急雨嗎?
又不是沒見過,夏收時節,這種意外天氣變化很正常啊。這麼久沒下雨了,也該下點了......大驚小怪的。真正是聽風是雨興師動眾了這是。趙老二年少不懂農事不懂氣節變化也就罷了,不懂人情事故,不體恤人,這就不對了。
可惜,趙岳根本不理他們的心情,對抱怨無動於衷。
他兩世為人,很清楚:民眾生活在社會底層,局於社會環境、見識和知識,甚至覺悟低,目光往往短淺,對一些事甚至分不清好賴,必要時候就得強項令強迫民眾服從行動聽指揮,不能顧忌群眾情緒或人權輿論什麼的而妥協,關鍵時不可讓步一點,否則就會得寸進尺,出現鬧事反抗都不稀奇,一發不可收拾,最終是害了民眾,造成不必要的損失和傷痛。
當然,體制內的素質覺悟也未必有多高,對分配的任務總得算計有什麼好處,權大的得開會激烈討論爭執幾番......需吃苦遭罪卻可得功的任務,主動願意的都何其少......何況是總被優先犧牲和無視掉而嚴重缺乏安全感和對領導信賴的百姓。
形成這些現象的原因是極其複雜的,不是素質不高覺悟低缺乏熱血奉獻的人,說到底是不公。
奉獻總是吃虧白奉獻,為不奉獻的做嫁衣......
宋王朝的這種惡劣官場現象更是突出。你能吃苦遭罪,是任勞任怨的好官,就去貧困艱苦州縣和邊關任職,吃不得苦,受點委屈就心生怨恨不肯好好乾的在朝中或內地安全地方悠然當老爺,而且往往升遷得快.......
趙岳在新帝國力求建立完善公平體制,在這,在此刻卻沒空多深究。
他厲聲喝令趕緊冒雨全力轉移,想歇息也得在碼頭城堡那歇,誰若是不肯聽噹噹,硬要耍賴不肯走的就死在這吧,不要想以後和家人團聚了。滄趙非無情,可洪水天災真無情.......
留守趙莊的五百將士一齊出動喝令民壯趕緊服從命令走,並且專門分出二百將士冒雨負責押送,實際是防範民壯們在穿山野原始林子時出意外。
萬一這些辛勞有功的民壯在去帝國過幸福日子的最後關頭卻在路上被山裡的野獸伺機叼走一兩個打了牙祭就不好了。
民壯們嘟嘟囔囔極不情願卻無奈地上路。
走了四五里後,連續不斷的嚇人雷聲消失了,能打得人疼的大雨點也變成了牛毛細雨,雖是細雨卻下得極密極快,五六步外就認不得人了,風不大,但卷著雨水一個勁往臉上撲,淋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民壯們即使都穿著厚實又長大到膝蓋的蓑衣,包得嚴實,但架不住雨水從臉上脖子處往裡流,胸前很快就濕透了。倒不用受褲子濕透的麻煩,都穿著大褲衩子,雨和地上濺起的水濕不到上面,只是越來越冰涼的雨水直接淋到小腿上,原本熱得難受的民壯們漸漸感覺到寒冷。好在都是挑出來的壯漢,這點寒冷不是問題,但他們的感受就更有些激憤不平了......
該死的趙老二太不通人情了......俺們遭這罪全是他瞎搞的.......
老太君也是,怎麼就不一如既往地體諒窮苦漢?怎麼就任由她孫子胡鬧瞎折騰人呢......
抱怨什麼,想什麼都沒用,只能咬牙儘量快走,走熱了,如此才能驅趕越來越感覺難受的寒冷,也能早點到碼頭......其實他們也急著早點去他們以為的滄北老家和先撤去的家人團員.......
好不容易趕到了碼頭,這時候沒陰雨遮天,天也已經真黑了。
碼頭掛著一些燈在照明。
糧食和架船的人已經順河先到一步裝船走沒影了。運糧河船都拖到了碼頭或河沿岸高地處倒扣著。海上漆黑一片,而且起風了,海浪嘩嘩地拍打著碼頭髮出滲人的聲音,但仍有幾艘大漁船亮著引航燈頂著浪而來,緩緩靠向碼頭這邊。負責拖船靠碼頭的正是準備隨時轉移趙岳祖母走的那條機械動力船。
精疲力竭趕來的民壯立即安排上船,但裝來裝去裝不下全部,就有骨幹積極分子主動願意留下來等以後再走。還有一些膽小不敢在風浪天到海上的漢子也自願退出....其實根本沒事。
海上稍深處就沒什麼風,滄州颳起風下雨了,離岸稍遠處的海上卻仍是晴天一片。海上船隊是老出海打漁的,都很懂渤海灣海情,否則也不會冒險來接人也把接的人陷入兇險中......但專門用於運糧食的小海船也停了,不來了,一是要運的人和糧食少了,不需要了,二也是以防萬一。小船抗風浪的能力太差,稍風浪大點就可能翻船,會損失了辛苦搶收的糧食,也會影響甚至牽累到大船安全......趙岳此前就下了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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