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4風波惡4(2/2)
「我不能讓跟著我遭受過太多奔波苦累兇險的老妻和唯一的孩兒慘死在這裡。
坦白地講,我也不想給那幫東西陪葬。我,不該下場冤屈悽慘.....或者,在伯紀眼裡,我和趙廉歐陽珣也一樣是該死的?
或是,好官能臣就應該死得忠貞憋屈悽慘,否則就不對?」
李綱被問懵逼了,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
劉韐卻不容他糾纏,仍是笑著卻聲音有了嚴厲意味,喝道:「伯紀放手。請注意你的君子之德儒家體統。」
一甩袖子,這麼老了,又是文臣,力量卻很大,輕易甩開了李綱的手,向後衙急去,步伐瞅著甚是輕快,甚至是興沖沖的。
顯然,老頭壓根就不愛守在邊關遭罪,只是為了國家才堅守在此。
現在,老頭從他李綱身上對宋王朝徹底失望了,死心了,也就沒了再守在這的理由和那份毅力,只想著帶家人早早離開這兇險之地去別處找條活路,只恨不能一下子就飛離。
李綱呆了,完全不知該怎麼阻止老劉怪脾氣再次發作,腦子裡有些事也一時想不明白,卻也有些急智,沖劉韐的背影大叫:「劉公,你向來關照我,一直在幫我護著我,我敬你如師父。我求求你了,給我個機會,給我點時間,就一點時間。
你先不要直接走掉。我去和宗帥張帥他們聊聊,看看他們是什麼想法。
我們四個當初可是說好了在這邊關險地要同進同退統一態度面對一切的。你不能說了不算有違君子之道。」
劉韐卻頭都不回,哈哈笑道:「守邊關,自然要堅守當初的同志約定。不守了,約定就不存在了。伯紀,你理解有誤啊,還是不太成熟。」
「再者,我能猜到宗汝霖張叔夜會是什麼態度。
他們再忠君愛國被官家噁心搞得也只能心死。
誰也阻止不了朝廷那幫玩藝縱情荒唐享樂瞎搞的那股子瘋狂任性勁。就算宗汝霖張叔夜選擇了鞠躬盡瘁,願意為朝廷那幫東西陪葬。我也不會改變去意。我,不該死。」
李綱一聽這個是徹底急眼了。
他原本對自己的本事極自大,我可是有文帥父親家傳的治軍守邊法寶,我可是熱愛軍事又聰明有這方面才幹的......可真到了邊關才知道自己的軍事才能根本擔不起守邊職責,連軍隊都控制不住,儒腐高傲衝動,大嘴巴,任性剛強喊邊軍不想聽的空洞高調不知錯,根本不會贏得軍心,在治邊的最初,若不是有劉韐護著,他已激怒邊軍被亂兵隨手剁了。
邊軍凶野之極,根本不把朝廷當回事,和內地充任了廂軍的壞蛋同類原來並不一樣,他治理萊州軍的經驗在邊關不合場合,根本沒用,而且起反作用,容易激起邊軍反意。
劉韐若是真走了,李綱可沒自信自己能接任了本部邊帥重任。
他決不能讓劉韐立即脫身而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急眼又大叫:「劉公,你稍等等又能怎的?
等我去完了信安軍霸州軍後,你再決定離不離開又有何不可?不用急在一時吧?」
大宋王朝又不是眼下說倒就倒了。就算逃避,也不用急成這樣吧?
劉韐露出無奈,止步回頭道:「伯紀,我拖不得的。
等朝廷收拾柴進的命令一到,就晚啦。伯紀,看在老夫待你不錯的份上,你就放老夫一馬吧。讓我家人能有命活著離開這。」
李綱沒聽明白怎麼殺柴進的命令一到,老劉一家就得死這沒機會脫身了。
老劉和柴進又不是什麼逆賊同黨,雙方就沒有水產買賣以外的關係。朝廷問罪柴進,也不可能牽連到老劉頭上的。朝廷沒人了,也萬萬缺不得老劉這樣的守邊關。
朝廷那些奸賊就是想牽連陷害老劉也不敢,否則邊關被破,國滅,他們都得倒大霉......
他只能急叫道:「朝廷斬除柴進的命令一時半會哪能到得了河間府?幾千里遠吶。」
劉韐卻冷笑:「朝廷作孽的時候向來最積極最有效率,速度可不慢。
我得提前些離開,如此才能避開在半路上被截住強迫我繼續賣命留任結果害死我全家。」
李綱見怎麼也勸不住了,不得不露出官相,公事公辦威脅:「劉帥,你若敢在我回來前就棄官而逃,那休怪我執法無情不讓你一家能離開此城。
我事實是整個河北路的監軍,最大的監軍,連總指揮宿太尉也管得了。皇帝的宦官心腹監軍也只能牽制我,管不得我。我有這個權力。」
「你,」
劉韐生氣了,手指點著李綱,一時氣得不知說什麼好。
李綱心終於一松,心中卻也不免浮起慚愧,卻也顧不得多想,趕緊鄭重抱拳對老劉深施一禮:「劉公,我李綱敬你,愛你,決無害你的私心,不是貪圖權勢富貴強綁你,也不是為了忠君。我只是為天下蒼生的生死榮辱才強留你。
你放心,這只是一時的。
宗帥張帥也是如此。邊關守不住了。我不會阻止你一家逃離邊關尋找生路。我會助你離開。我李綱留下來,死守在這。」
劉韐聽這話,怒氣才消了些,眼神複雜地盯著李綱一嘆:「那.......好吧。你速去吧。」
李綱再拜,然後轉向急匆匆奔向外,飛身上馬,帶著配備的親兵趕去信安軍那。
有個問題他想不明白,柴進死和邊關有什麼關係?
邊軍又不是效忠柴進的,絕不可能為柴進對抗朝廷。
這一點,他很確定。
可是,看劉韐的驚恐急切,就好象柴進的死會直接決定著邊軍動向一樣。
所以,他急於去問問老辣的宗澤或張叔夜到底咋回事,
難道這裡面還隱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秘密?......順便看看這二位對柴進事件的態度,然後決定下一步怎麼做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