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節宋江的掃把效應1（2/2）

宋江就感覺這老道似乎長著透視眼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頗通官場演技訣竅的他還是第一次有這種被人完全看穿的赤果裸感覺。這種感覺很不好，宋江很不舒服但越發顯得莊重。

他鄭重其事向老道施了一禮，恭敬問到：「未敢請教仙長名號？」

老道並不象宋江出差東京時看到的那些道人那樣驕傲，輕擺拂塵淡笑道：「貧道哪是什麼仙人，出家也在世，仍是這滾滾紅塵中一浮游罷了。有個俗名叫徐槐，道號湖山道士。」

宋江一聽不禁一愣後驚訝起身再次大禮相拜道：「小可當真是有眼不識真仙。原來是人稱神機妙算可測天機的大名鼎鼎湖山神當面。」

因皇帝趙佶極度迷信道教，自覺是赤腳大仙轉世，北宋末道教越發興隆，有名的道士不少。這個湖山神徐槐就是其中之一，這些年隱居名聲不顯於世，早前卻曾名震京城轟動天下一時。

徐槐因有神機妙算可窺天機之能，養生有道，名聲傳到皇帝趙佶耳中特意請了去請教授修仙長生之術，並請徐槐測看皇帝真體本相及仙緣、大宋國運以及朝中一些臣子。

趙佶就曾請徐槐秘密相看過趙公廉，想知道滄趙天才的存在對他和江山是吉是害。

這些測算都只在皇帝與徐槐兩人之間進行。具體內情，外人無從得知。大宋朝臣和東京人只看到這位湖山道長被皇帝極度推崇禮遇威風凜凜一時無兩，神機妙算真仙名聲傳揚天下。

但不久，徐槐就離開了東京，不受榮華，雲遊天下。

真實原因是徐槐精通道家典籍，能言善辯，語言玄妙高深，有一手鬼神般之能的奇妙幻術，能哄得道君一時寵信，卻不擅長煉修道仙丹，他自知有這缺點不可能光靠一張嘴就長久獲得皇帝迷信重用，所以早早擺世外高人之態離開為上。

道君皇帝哪知道徐槐的心思，萬分不舍，不顧拒絕，送別時贈了無數奇珍異寶相謝。

徐槐所謂雲遊四海自然是假的。

到處奔波勞累，歷經坎坷滄桑，哪能保持仙風道骨健康紅潤之態。他是回了瑞龍山谷，在早前無意間收的隱形富豪徒弟熊勝家隱居起來，逍遙度日，並暗中觀察世情變幻再謀風光。

此人心智極高，心思縝密，洞察人情世故和人心，有很強的邏輯分析推理能力，也許也真有道家神秘的測算玄法，今天聽說來了個鄆城張三的其貌不揚卻自有非凡氣度的人，立即想到了江湖大名鼎鼎的及時雨，暗中觀察了宋江和三個伴當，再一聯想前幾日毀滅的頌家莊和實為沽名釣譽罪惡滔天之徒的青州及時雨宋押司，就推斷出許多事，並判定這個黑矮子應該是宋江。

所謂以人心為藥引煉丹不是假的。

徐槐當年在東京因不擅長煉丹而稍顯赫了一下風光，就不得不匆匆而退，讓位給擅長煉丹的同道得皇帝寵信厚愛，免得被同道高手因嫉恨而坑害，他一直以此為憾，回來後苦鑽丹術。

那洞穴是殺借宿客劫財秘地。

這是有熊莊數代發家的有效秘密手段之一。熊勝只是在接著家傳做，習慣成傳統了，本人不覺得這事罪惡不罪惡，從來沒有向道德這方面想過。徐槐以人心為藥引也是因這個便利。

但，洞穴恐怖一幕是為試探宋江真實身份和心志。

徐槐身在修道，心在凡塵，惦記的是當年的無限風光，感念當年的皇帝恩義厚賜，是忠心維護大宋正統和道君皇帝的狂熱分子。

他眼看天下盜賊四起，大宋亂相紛呈，江山有敗亡趨勢。青州這就是山東強盜窩，想想皇帝的聰慧文雅高才，心裡極度不屑粗鄙的田虎、王慶、晁蓋之流。

無識的卑賤殺才也敢竊取天時妄想稱孤道寡坐穩漢人美好江山？

徐槐恨極了禍亂大宋江山的這些賊寇，有心助朝廷除之，可看看官軍無能不但剿滅不了諸賊反而越剿讓賊寇越是強大囂張勢力漸成，轉而尋求別的力量滅賊，那就是以寇滅寇。

讓同樣兇悍的亡命之徒集團相互火併，共同滅亡，不用糜費大宋兵力，這真是絕妙高招。

若能做成此事，成就豐功偉業，方顯神機妙算湖山神的本事。

有此巨功墊底，成為大宋尊貴的護國天師，天下道門還有誰敢不服？誰敢為了道教大業不擁他徐槐為道門旗幟？

到了那時，其風光會何等顯赫榮耀？

身為道門第一人，必會成為道教名祖神靈，代代享受香火供奉，名傳永世。

徐槐隱居在此，心有謀算，給徒弟出主意，匯聚周圍百姓加以保護，博得名聲，實則聚眾民之力加強對有熊莊的保護。他表面平靜如水，心裡實則如烈火烹油急不可耐，只是苦於一直沒有機會插手煽動二龍山這樣的強大山寨剷除桃花青峰二山賊寇，強大後再歸順朝廷去剿田虎等強人。

宋江的突然出現，讓徐槐眼睛一亮，待仔細分析了宋江的經歷、和晁蓋的關係和心性志向，終於看到了希望。

宋江和徐槐二人，

一個自覺心懷忠義，有心走先當強盜後招安搖身一變成為他正常情況下本不可能成為的朝廷重臣的路，光宗耀祖，不負此生。一個自負神機妙算才智無雙，想隱身幕後當高人操控諸賊相互殘殺，建不世之功，揚不世之威名，位登道門典籍名祖之列，贏得生前身後皆榮耀。一番勾心鬥角，拐彎抹角地相互試探較量後，得知對方心思，自是一拍即合。

宋江感嘆這老道的高深莫測和狡詐，欣喜自己終於有了高明軍師，正好用作對付公孫勝的暗手，不在意徐槐想利用自己，只在心中冷笑：誰利用誰，全看手段高低。揭了道士這張神聖皮，玩官斗，我宋江豈會落你操控。

徐槐看出宋江的堅忍不拔和狂熱名利心體現的執著忠義，知道這是把好刀，正是自己最需要的，決心隱在瑞龍谷對宋江好好扶持點撥，認為雙方是合作關係，各取所需，他不會出面在前台亮相，不參與廝殺，只動嘴就能達到目的，自不屑去爭這個陰險遊戲中名義上誰為主。

如此，兩隻狐狸之間的主要矛盾就不存在了。合作愉快。

徐槐卻不知宋江的掃把星威力，沾上就難脫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