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節艱難的決定(1/2)
清真山流寇從王伯怒殺公羊務到化銅打造武器,到突襲府城掃大戶緊急東征逃竄,期間共耗費了二十多天,這時候向東走正趕上搶掠夏收成果,反軍最要緊的糧食有了樂了,大宋王朝卻遭殃了,若是流寇象田虎那樣盤踞一地割地造反對大宋根基未必有多大威脅,可從西向東這一流竄沿途掃蕩,不僅沿途官府和大戶遭遇滅頂之災,本該屬於朝廷的夏稅錢糧損失就驚人。
能讓皇帝趙佶驚恐到當諸相的面當場尿褲子卻顧不上理會的事自然不會只是驚懼清真山流寇。
在此之前,朝廷處心積慮準備剿滅的海盜在江南突然開始大肆搶掠,威勢和破壞力比清真山流寇更可怕數倍。
江南是大宋最重要的錢糧供應地,對朝廷的重要性可想而知。絕不能允許海盜肆意侵吞江南的利益直接動搖大宋根基。
這關頭,大宋朝堂也顯示出了自開國以來罕見的辦事效率。
三衙太尉兼殿帥高俅已經率領三十萬禁軍大軍緊急出征,前面更有鎮國大將軍先率領十萬禁軍趕赴江南阻擊海盜。
趙佶不知道他最信任的高俅率軍離開京城卻不是第一時間爭分奪秒去追剿沿海肆虐的海盜,而是畏戰另有妙計,出了京城不久就統軍向西南殺去,排開大軍拉網般掃蕩江淮間走私財得油水肥厚的眾多豪強大戶,以這種方式籌集大軍所需糧餉為自己大橫財,卻報上殺賊功,也確實為錢糧緊張的東京朝廷及時解決了大問題,又有蔡京等參與密謀和支持高俅隱瞞了行為。
高俅這麼一搞,從東京到淮西再掃蕩向東海,在江淮間轉了上千里大圈子,大軍又是步行還要四處搶掠掃蕩,耽誤的時間可大了,等到趕到長江附近的沿海正經追剿海盜,海盜早搶完了南部殺入了山東。高俅卻暗喜,又以追剿為名揮軍掃蕩山東。
這時候,盛夏來臨,天氣越來越炎熱。
禁軍大軍轉戰上千里早已疲憊不堪,即使有搶掠的刺激也打不起精神,又從上到下畏戰,進軍越緩慢,拉海盜老遠。
皇帝趙佶得到的卻是高太尉追剿海盜的勝利戰果不斷好消息不絕。
高俅軍上繳到東京的從江淮豪強家搶來的夏糧可比朝廷正經徵收的糧賦多多了。大宋土地,尤其是優良土地多在大戶豪強手中,而這些人卻多是不用納稅或有關係能偷稅漏稅的,這一突襲狠抄富裕的江淮地區整體豪強家,收穫自然巨大。
趙佶對忠勇有能的高愛卿非常滿意,但四十萬京軍已經調離在外,突然又冒出清真山這股強悍流寇,趙佶怎能不嚇壞了。
他深恐這股流寇是和海盜一夥的,是海盜早有預謀,加上被白時中等重臣蒙蔽礦場事變真相,想當然以為是周川等人早就暗投了海盜,一調整才露餡藉機事,極度憤恨周川這等偽良忠臣幹才又極度驚恐,根本沒想到卻是他依重的宰相在禍害。
緊急開大朝會,問群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當然是趕緊派兵阻止和鎮壓這股流寇了。
可笑的是,如同歷史上金軍打來時一樣,群臣個個踴躍表高見,口舌如簧,文采斐然,義正辭嚴,你有你的觀點,主張皇帝應該這麼辦,他有他的見解,強烈要求皇帝那麼辦,有主張嚴厲打擊的,有主張剿撫並用收服人心的,這一通激烈爭論,實際卻都是套話、空話,基本全是屁話廢話,不是專注在怎麼具體解決清真山流寇上,而是為爭辯而爭辯,為私心爭鬥。
你不要當這是小說戲說污衊嘲笑宋官。
你若有資格經常參加這會那會,你會看到開會常會奇怪地走形。
要討論商議解決的問題不是會議重點,甚至沒人真在乎,那只是個藉口。
激烈爭論的焦點是要錢爭權,是所謂理念觀點不同的幫派鬥爭,是各方勢力利益的較量和妥協,是權大嘴大者的作秀表演……越是緊迫重大的問題,爭論越是激烈,這很正常,但藉機緊逼對手讓權讓利,開會的根本目的——要解決的緊急問題最終卻籠統了之,不了了之,再商議,甚至荒唐了之卻常見。
這是政治的通病。
嚴肅政治卻常常只是種權力遊戲和個人表演。歐美所謂的民主議會照樣如此,而且常有更荒唐古怪的事生。
這種情況落在皇帝趙佶面前,只能讓這位花鳥皇帝習以為常不奇怪卻干鬱悶更加著急。
眾臣說得都有理。
當然是冠冕堂皇籠統說的都合理。
在皇帝恐懼惱怒的時候,當臣子的敢胡說八道,拙劣地露出無恥私心,那是自己找死。
真當皇帝是傻子?
問題是剿也好,剿撫並用也罷,都要用兵,重點在怎麼用兵?準確的說是用哪的兵?
流寇周圍州府的兵就不用考慮了。
守城都一破一個準,只看看雪片一樣投來的緊急求救奏摺就能從中看出這些州府的文武官員對流寇恐懼到何等程度,都在盼著流寇別經過自己的轄區,千方百計躲避兵鋒,恨不能找合理藉口棄城逃走都來不及呢,就這種態勢,朝中誰還敢指望這些州府能匯集兵力聯軍討伐鎮壓住流寇?
內地軍也不是沒有有一定戰鬥力的軍隊。
朝廷官僚們對內地軍隊情況並非是兩眼一抹黑,也大體知道哪的兵的可用。這些自負的政治精英並非無才幹。
比如,他們知道昔日招降的十強匪現在的十節度使中就有幾個很是能征慣戰的。
但十節度使不是離得遠,就是從各地調集太慢太耽誤時間。
最有把握剿賊的強軍當然是調集西軍或北軍。
但這兩隻軍隊同樣太遠,趕不及。
要剿滅的可是流寇,不是盤踞一地可從容調兵剿滅的反賊。那伙人正拼命沖向東海呢,流竄得很快。容不得慢慢來。
就算西軍北軍能趕得及,也不能隨意抽調。
遼國燕雲地區匯聚著眾多缺衣少食的原遼東難民,正紅眼等待北邊關地區夏收完成就必定會南下瘋狂搶掠以輕鬆獲取錢糧,把遼東和燕雲的災難困難巨大負擔轉嫁到宋朝身上。
文成侯趙公廉早就把這個預測匯報到朝廷提醒北邊關嚴陣以待。
北軍民面臨一場不可避免的血戰衝突,守住邊防,防範遼人鑽空子進犯怕都力有不逮,哪有多餘兵力南下剿匪?
西夏方面也是看到了機會,想趁燕雲難民南下大肆搶掠而牽制了宋軍的好機會夾攻大宋狠撈一把。
西軍察覺了西夏大軍蠢蠢欲動跡象,正嚴加戒備,無心它顧。
大宋邊防形勢嚴峻。皇帝趙佶危急時想起的救架第一能人趙公廉即使有心也無力來追剿流寇和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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