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節前路(2/2)
別說這些人一身邪惡氣,可知沒一個好東西,往日不是地痞也是刁民,就是正經人,為了冒功泄憤,官爺們也不在乎殺掉。
不殺掉清理乾淨了,難道還要留著這些人晃蕩在社會上自在活著?
這不利於百姓安定,不利於統治,不利於官府治理民生的形象和政績,更不利於識別強盜。讓強盜鑽了空子怎麼辦?
這是正當理由。
就是愛民大清官對這些人也不會手軟,不殺也要強押去偏僻封閉礦場之類的某地當囚徒干苦力,不可能讓其自由混社會。
逃走的可怕下場很快傳來,嚇住了清風寨所有俘虜。
這下死心了。北寨壞蛋南寨爛泥良民,個個打起精神幹活立功,爭取做個合格強盜。
有壓力就有動力。這種情況下,集體勞動也展現出高效,不比分田到戶的效果差半點。
清風鎮的夏收很快就結束了。
所收穫的麥子沒有去杆脫粒,而是通知二龍山派人用馬車直接一批批拉走。當然,運走的還有清風寨的一切錢財物資。
二龍山無意在清風寨設據點。必須節約夏收時間,早點離開清風寨。
畢竟青州府剿匪大敗,損失了八千官兵,但還有上萬官兵,也不缺將,未必不會派兵來奪回戰略位置重要的清風寨。
與此同時,二龍山也在如此收割劉公莊和海邊等無人收割的麥子。
數萬大軍漢子出動,趁官兵眼下無力討伐和控制青州地面迅收割。
一切順利,錢有,生活物資有,糧也有,晁蓋高興,心裡格外踏實。
宋江也面有笑容,又恢復了往日的孝義及時雨形象,但心裡不踏實,弄完清風寨,帶隊回二龍山受到晁蓋等頭領的盛情歡迎款待。
宋江得知秦明成了晁蓋的騎兵親衛軍大將、黃信也成了晁蓋的步軍親衛大將兼山寨練軍副總教頭當了任森的副手,他心裡更不是滋味。
放眼二龍山,偏向他的頭領小弟眾多,卻無一人是他心裡滿意能放心依靠的,宋江心中越苦悶,找了個仰慕神算的藉口拜訪湖山神徐槐,私下裡聊了聊。宋江已經對徐槐的所謂神算之能心有懷疑,也不再敢完全信任這個精明的老道。徐槐的老辣只在宋江之上,儘管宋江掩飾得極好,他仍然敏銳判斷出宋江對走當強盜受招安這條路沒了信心,對他的能力也缺乏信賴。
宋江為避免遇到秦明黃信的尷尬,也為了消遣在二龍山不主不客這種身份導致的無法排除的壓抑拘束,要回家看望老父。
徐槐又看出宋江的退縮逃避心理。
他並不解釋自己有神算之能卻為何被官兵狼狽逼到了二龍山這事,又恢復了人間神仙的形象,鎮守從容地對待宋江,在宋江拜訪完臨走時提醒說:「及時雨此次回鄉必有一劫,有殺身之禍。過了此劫,你就會落草二龍山成為二當家。公明保重。」
宋江不以為然。
他本就是殺人逃走的逃犯,不算和強盜勾結,回鄉也會遇到危險,有劫是必然,還用算?但隱匿回家藏好了,危險也不大。
畢竟他離家幾年了。時過境遷,當年他殺人潛逃造成的一時轟動事已經消散,誰閒得沒事還能保持持續注意關注他?
但他面上卻一副佩服相信徐槐神算的神情,抱拳鄭重道別:「軍師也保重。後會有期。」
僅僅在山寨住了一天多,宋江就要走。晁蓋萬分不舍,苦勸宋江留下當山寨二把手,被宋江再次拒絕了,又不能強阻著宋江不回家看望好久沒見的老父,只得放行,親自送下山,並送出老遠。
臨別,宋江對滿眼不舍的晁蓋道:「哥哥,小弟殺人潛逃在外已有年頭。此前在柴大官人處得庇護,家中老父知曉我落腳處,也能書信往來互報平安,尚不太牽掛。離開柴大官人那,至今時間可不短了。老父不知我所在,無法聯繫,必擔心我。我行蹤難定,又被各種事纏身,也只偷空寫了寥寥幾封信問候老父,不知老父在家到底如何,心中掛念實在放不下。宋江不孝,現在得閒,縱有千難萬險也必須回家探望老父,不能陪哥哥和山寨眾弟兄快活,請哥哥和弟兄們原諒。」
晁蓋敬重宋江的孝道,無言點頭,只叮囑賢弟一路萬萬保重,若有麻煩定要通知他及時應對。
「哥哥保重。小弟去也。」
宋江告別晁蓋,不騎馬回鄉,下馬和王四上了從二龍山側的孽龍湖通往梁山泊的小河船,懷著一顆對前途迷茫不安的心悄悄從水道走了。
他確實是個大孝子,決意回家,牽掛許久未見的老父是個原因,回家尋找家能提供的溫馨可靠安慰平復在青州遇到的一連串挫折失敗造成的孤獨無助失落的心是個急於回家的強大精神動力。
更主要的是,他想和人老成精的父親探討一下前路到底應該怎樣走,諮詢一下最可靠也有見識的父親,他想走的強盜招安路是不是妥當,這條異常艱難危險的路有沒有可能成功,茫然不知經過梁山泊就被梁山軍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