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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節自埋禍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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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不用周川礦場仍會正常運轉的把握,趙佶徹底放心地下了決心,當即下旨,令吏部安排好周川調任合適的州府主官,選拔合適官員接任清真山總管。

至於就機嚴查周川有沒有竊取國家利益這種事就不用明說了,相關官員自然會盯緊安排。

查出問題,最好是大問題,這更能證明礦場領導換人的正確性,是建議者的功勞,自然也是皇帝的英明。

作為獎勵,周川官升半級,成了正六品,調任它處。接任的自然是經吏部等相關人事組織嚴格考查選拔出來、經主要領導讚揚認可推薦的忠君可靠能幹官員——公羊務(白相爺的便宜老丈人)。當然,白相爺覺悟高,原則強,並「沒有」參與此事。

只是,宋代州府長官,小而次要的州,州之長也是從五品的,大州一般是正五品,地位更重要的府,知府至少是從四品。周川這種六品官能到哪裡當州府級長官呢?皇帝可是明確指示過要調周川當州府之長的。

這個矛盾自然難不住相關官僚們。

周川被任命為嶺南某大州知府。

這個州面積很大,漢人居民很少,文明及語言與漢人大不同近似野人屬於南蠻子的少數民族為主體,且種族部落複雜,各種民族矛盾和衝突很多又不斷,知府位子屬於艱苦危險沒油水沒有前途,稍不慎,性命還容易在南蠻子鬧事或氣候環境等造成的多疾病中丟掉,並背負辜負君王聖恩厚望罵名。但確實滿足了皇帝對周川的官職要求不是。

周川擔任清真山礦場長官數年,守著巨大金山,只知向朝廷要人要權,中央官員們大力支持儘量滿足了周川這個那個要求,周川卻不知回報官員們的支持與善意,太不懂事了,連最起碼的人情往來都不做,太不守官場規矩,太招人恨了。中央官僚包括梁師成等大太監對肥厚的礦山油水饞得口水直流卻碰上個周川傻瓜,早就有心狠狠教訓懲罰一下周川的傲慢不敬,樹立個樣子提醒天下的官員做官要曉事會做人。以前是有皇帝離不得周川在盯著,官僚們才讓周川當著礦場總管安穩活到今天。

定周川正六品調任是因為這個級別可由人事相關部門和領導自己說了就算,皇帝那只是走個程序。到了從五品就得上奏皇帝親自御批了,調任官員赴任前還得進京面君,經皇帝考查聽從教誨領旨謝恩。

那麼把功臣近似罪官降職配嶺南糊弄皇帝這種事,皇帝若是問起來,惱怒追責人事官員怎麼辦?

好辦。

官員們半點兒也不怕,更不用擔心。皇帝趙佶性情大變,越享樂放縱懶於朝政,不會過問。

萬一過問並較真,也沒事。應付皇帝的一堆理由早就準備好了。

比如,周川是個大忠臣,年老不服老,報國壯志不減。不是朝廷不體恤他,是他主動申請治理嶺南再為國立新功並堅持。

比如周川長年累月勘探採礦鑽慣了荒山野地,性子變了野了,奈不得約束,已經不適應也不喜歡在繁化熱鬧地做官,就喜歡到嶺南這樣的蠻荒地清靜而無拘無束自在生活。

比如,周川雖然礦業上是頂級人才,但治理地方沒有經驗,皇帝體恤關照他,但人事官員也不能因此就把重要的州府冒失交到周川這種生手去掌握治理,否則很容易出事,造成國家大損失,也害了周川用苦勞好不容易換來的一世英名。這種誤國誤功臣的事,明事有節操的人事官員豈能幹?本著認真負責的態度,先讓周川拿嶺南一些無關緊要的州府練練手,有經驗有能力了再調到好的州府,這才是正確程序。

若說獎勵周川功勞的升官幅度太小,從六品到正六品才升了僅僅半級,獎勵太小氣,對不住朝廷不忘功臣的態度和大宋一向優待有功官員的原則和傳統,相關人事官員們也藉口充足。

一個勘探採礦的區區匠人能當上有品的正經官,已經是皇恩浩蕩了,提升到大朝會時有資格參與進宮上朝的六品官,已經是區區匠人天大的榮幸了。玩奇銀技巧的卑賤人物若是獎賞得位列高官厚爵,那,進士出身甚至東華門唱名曾經跨馬披紅掛彩遊街卻苦幹多年不得高位的眾多官員臉又往哪擱?誰會服周川?

讓周川受嫉妒排擠,別說做官,人都難做,這是害周川,有違朝廷獎勵有大功人員的本願。

所以不能獎賞官級太重。

若是周川對自己從朝廷獲得的回報不滿意,心有怨言甚至怨恨,那就是周川不懂事不知足了,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出身什麼資歷,說明此人氣節操守見識和做人做官智慧等等都有問題,只怕並非是真心的忠君報國。

對這種人,朝廷又為何要重獎重用?

不升他當大官就對了。

類似的理由藉口,權術博大精深的中國,官僚們玩這個玩得精通溜熟,後世照樣繽紛上演,才有了「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的精妙總結,不知坑了多少真抓實幹的正直官員,讓想報國幹事的人難以踏上揮能力做更大貢獻的更大舞台,在大宋,類似的藉口更威力巨大,能堵嘴堵得死死的,能把當事人窩得死死的。

這時候絕不會有人想起同樣不是進士出身也狗屁真本事沒有更不為國家盡忠賣力的高俅之流為何就能身居高位。也沒人會提起生得太多司空見慣的高官重臣們爭權爭功爭待遇的無恥行為。沒人指責或質疑這些人的操守忠不忠君之類問題。對人對己兩種標準,寬以待己,苛求待人,說一套做一套,玩得嫻熟坦然心安理得,不黑厚不能當官的風氣也就成了堅固的政治傳統和後人從政的最原則經驗教訓,通行世界政壇。

若是皇帝要召周川赴任前進京面君查問對質詳情,或是周川命硬,在嶺南飽受折騰能不死,皇帝有心,召回京另有重用,官僚們合夥整治報復周川的內情會暴露,他們也不擔心。有的是法子讓周川永遠也靠不近東京城一步。

長年辛苦,年紀又大了,精神一鬆懈,鬆了緊提的那口氣就垮了,暴死途中就是讓人感覺很正常的一種手段。

事實上,對沒用了的周川,皇帝趙佶就不當回事了,表示了不能虧待功臣的皇帝應有態度,做了籠統指示後就拋到腦後了,從此直到國滅倒霉,他也再沒想起還有周川這麼個人。

對接任清真山礦場的總管人選,涉及到巨額銅錢財富來源,趙佶很重視,自然不會忽視,親自召見考查了一下。

問題是他深居在封閉的宮中,對生在東京城裡皇帝眼皮子底下的太多邪惡大事都一無所知,連自己的兒女都缺乏了解,接見一個無名之輩匆匆間能考查出什麼來?趙佶又不是長著能看破人心的透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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