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節惡貫滿盈的下場(2/2)
別的野味在這個烹飪技術和條件有限的時代做不出絕佳美味,價格並不貴。可老虎和熊掌不同。這玩藝,上到達官貴人,下至有錢大爺都愛吃,都想吃上。獵戶們打到了一隻就能賣很多錢。
官府和貪官污吏們也不是瞎加稅。他們也怕逼得百姓沒法子完稅活不下去了群起造反。
場面僵持了。
王念經臉沉了下來:「怎麼不收?」
「是需要本大爺給你們說說咱大宋的稅法是怎麼制定的?」
吏員們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吏員頭頭突然帶頭撲通跪在地上,向趙岳磕頭,用哭腔嚎道:「公子爺,您老是天上慈悲神仙。小人這些弟兄就是爛泥里的蟲子,本不該攔公子爺爺。可小人要是完不成徵稅任務,那就是個死。求求公子看在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全家指望小人活命的份上,讓小人過了這一關吧?」
其他吏員也跟著磕頭哀求不已,一個個滿臉絕望痛哭流涕。搞得一些善良村民同情他們。
但趙岳的鐵石心腸可不會有一絲波動。
他的慈悲再多,要給也不會給這些跟著惡虎吃人的狼。
王念經冷哼一聲,打斷了吏員們的精彩表演。
「少他媽的費話。我家公子時間金貴。你們趕緊打條收銀子。回去告訴你們老爺,這個村的秋稅,村民交不起。我滄梁代交了。若覺得不夠,讓他轉告楊節度帶兵到梁山來取。」
「還有,這個村搬去梁山做工。他們以後要交的稅,也有梁山結算。
其他吏員叫苦不迭。那吏頭卻冷靜不少,又磕頭,這才起身,很利索打了收據。
吏員們看著這個貴賤混雜的不和諧隊伍進了鎮子歡天喜地僱車拉著不耐長途跋涉的老人婦孺離開,又很快都把目光轉向那吏頭。差這麼一大塊稅,可要了命了。這可怎麼辦?
那吏頭拋拋那點銀子,瞅瞅這些剛補進來不長時間的新弟兄,說:「咱們沒被那小雜種抽個半死,還收了他銀子,慶幸吧。傳出去,別人只會夸咱們敬業有本事,居然敢虎口拔牙。」
吏員們也承認。但關鍵是這所缺的稅款。
頭,俺花錢買吏缺是想發財,可不想,也沒那個能力填這個大窟窿。
吏頭既為沒搜刮到預期的錢財失望,又有點兒得意,「有銀子就好。不在多少。咱們拿著它,對老爺就有了交待。至於怎麼和滄趙過招,那是上面的事。關咱們這些小人物屁事。」
新吏員們這才明白頭放走趙岳一行的原因,頓時陰轉晴,對頭馬屁如潮。心裡則說,不用老子自己掏腰包就好哇。沒刮到的銀子,再從其他百姓身上弄就是了。
當地知府和趙公廉同為地方要員。但一般州府官哪敢招惹趙公廉這等朝堂內外皆有強硬助力的大拿,遇到這種不可抗力,都會玩乾坤大挪移推責任,當地知府得報緊急轉報楊戩。
和滄趙掰腕子,讓攜軍督管兩淮稅收的楊大頭來玩吧。
誰叫他是重稅的始作俑者,又頭夠大,肩膀夠硬,能抗起來。
楊戩得報,憤恨交加。
又是那個小雜種來挑釁打臉,可惡。我非殺了你不可…..
發了半天狠,累得口吐白沫,癱軟在椅子上,卻最終什麼也沒做。
一是損失一個小山村的稅不算什麼。趙岳按正常稅交納了,所為合法,並不過分。二是,楊戩此時正處在多事的危難之秋,命運隨時可能翻轉,由高高在上轉瞬打入深淵,真沒精力和趙公廉這級別的人物鬥法。他更怕因此事的報復,激怒那個正紅運當頂的侯爺跳出來掀他的底揭他的皮。
趙岳一行一路無人阻攔,順利轉到運河,把村民送上船,把雇的車打發走。趙岳騰出一匹馬讓縻勝騎了多練練,策馬飛奔梁山。
快到了梁山,兩淮突然傳來楊戩暴斃的消息。
沒人刺殺或毒害楊戩。這次卻是王慶部為搶掠物資過冬而主動出擊,攪得淮西七八個州府混亂一片。缺了淮西的有力征繳,秋稅想完成任務都不可能了,更別說彌補過去的虧空。
楊戩眼看最看重銀子的皇帝規定的追繳最後期限將完,而銀子還差一大半,知道這次失寵成必然,下場不敢想像,日日惶恐焦慮,寢食難安,本就被折騰的年老不堪的身子越發糟糕,在又一次聽到壞消息大發雷霆中突然兩眼上翻向後栽倒,當場挺了屍……
楊戩的死,大快兩淮人心。
確實是大快人心。連貪官污吏們都高興。
他們不用完成楊戩布置的恐怖稅收任務了,頓時輕鬆起來。另外,最好以前丟失的虧空不用彌補。這樣明年百姓就有了些承擔的餘力,他們可以借收稅為自己多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