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節撿漏(2/2)
王念經笑著招呼一聲:「弟兄們不必廝殺了。縻勝兄弟已和我們是一家人了。」
衝進林子的侍衛們在迷霧中正彎腰凝神搜索,慢慢穩步減輕聲響包抄潛向目標。聽到招呼立即止步迅速撤回。而林中也隨即走出二十幾個漢子。這些人年紀大的五十多了,鬍子都有些白,小的只十五六的樣子。一個個持著雙股獵叉或獵弓慢慢向這邊走,滿臉警惕。
有霧瀰漫影響了視線。他們離得稍遠,還看不大清楚縻勝狀態。
一個壯實老獵戶正想招呼縻勝一下試試王念經喊的是不是真的。就聽趙岳道:「楊戩討伐王慶未能見功,卻耗費了大量錢糧,眼見秋收將至,秋稅也到了。這個閹貨為了彌補虧空的賦稅任務,收更多稅討皇帝歡心,只能向百姓加大搜刮。你們一定是被加了無法承受的重賦,無奈才有此法。」
事實是,楊戩這一年折騰得快瘋了,這句話加個被字應該更確切。
楊戩被壓力逼得快瘋了,衰老十幾歲,頭髮全白了,原來紅潤富貴相現在如枯死樹皮。彰化軍節度使的美差如今就是勾命的。
丟失的稅款仍然沒蹤影,得想法彌補。王慶攪得淮西大片地區賦稅成空。又突降橫禍,海盜沿江河殺入內地,震驚江淮動盪不安,影響江淮生產,高俅率領大軍來,一仗未打,一個賊沒殺,不順手幫他剿滅逆賊王慶,空走一趟,卻把兩淮敲詐勒索得不輕。
江淮之間鬧起了流寇,殺的全是朝中達官貴人在兩淮鄉間的富有親戚。這些達官貴人報復不了海盜流寇,就想先把損失的錢財撈回來,眼都盯著他楊戩,等著他識趣自覺補償。他要敢恃著是官家寵信的內監頭子不補償,這些達官貴人可不是三個五個,是一大群,一個兩個人整治不了他楊戩,集體出手,能輕易要了他的命。
趙佶不關心他在兩淮怎麼幹,只關心他能上交多少賦稅。這個楊戩更清楚。
皇帝當初派他來的目的就是弄錢啊。
說來說去就一個字——錢。
所有問題都集中今年,歸在錢上。
楊戩又不會點金術,兩淮被他已經颳得不輕。加起來類似天文數字的錢從哪來?
縻勝聽趙岳如此說,終於收了暗中的蓄勢,惱怒地說:「閹貨該死之極。俺們村是山中獵戶,山上只有少量種菜糧的薄田,主要靠打點野味填補日子,只三十多戶啊,縣上居然派了賦稅三百多兩,一家十兩啊。把全村人賣了也湊不出。這不就是逼俺們離開或造反?」
縻勝不『借錢』還真是不行。
這次上面任務壓得極其狠。吏員們完不成任務,可不僅是屁股要吃竹籤受罪,腦袋掉了都未必不可能,各地官員為保位子個個紅了眼發著狠,具體收稅的衙役們跟瘋狗似的盯緊百姓納稅。
想當流民逃稅,沒門。
沒錢交,用東西頂,東西不值錢,自然用人頂。管你賣血賣兒子閨女還是賣命,總之交錢。
徵稅衙役們又多趁機為自己的腰包著想,想方設法敲詐勒索,進一步加重了百姓負擔。
別看衛道、八雲塵搞了個流寇江淮,殺了不少敲詐災民的污吏。兩淮仍然有太多污吏存在,而且多是骨幹吏頭。
有權的當然不會頂著烈日去一線弄錢。一丟份。二受罪。三不需要。他們安坐喝茶納涼,等著部下孝敬大頭就發了。
人學好不容易,學壞轉眼就會。
新補充的吏員多是走的骨幹污吏的關係,為彌補敬獻買職務的銀子,為終於逮住撈錢機會讓腰包趕快鼓起來,儘管敲詐搜刮手段比死的老吏稚嫩,卻更狠更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