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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節打擂,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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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是官員大老爺坐的地方。

連雖也是官,卻在大宋屬於沒地位的粗鄙武夫,級別不夠高的軍官在此時也沒資格站在亭子中躲日曬,草民就更不用說了。

任原名氣再大也是卑賤草民,當擂主,在這種公開場合也不可能陪泰安最尊貴的長官溫知州坐亭子裡。

亭外,東前側用木頭斜搭了個簡陋彩棚,正是擂主擎天柱任原一夥落腳的地方。

棚底下擺了幾個低矮案幾放茶水果品,長條板凳上坐了二三十條年輕漢子,都是任原的徒弟。最顯眼的是一張躺椅,上面半躺半坐著個大漢,小山一樣,果然罕見的巨大。

這任原粗眉鬍子大臉,看著老相,其實才二十七八歲,還是光棍一條,自幾年前在泰山相撲賽上出了名開始就有不少年輕漢子懷著各種目的慕名而來拜師,隨著連續幾年拿下冠軍,每戰幾無三合對手,越發出名,風頭強勁,拜師的也就越來越多,先後教過的徒弟連任原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但怎麼著最少也有七八百人,正經有點本事常跟著的也有二三百,任原光是教徒弟的收費就很可觀,畢竟相撲比賽每年才能有一次,還得是正常能舉辦的情況下,每年的獎金也並不太高,還分三等,不是冠軍一人都得了,象三千貫這種一人獨得的重獎是破天荒的事,任原即使連年相撲冠軍,但僅靠每年這點獎金想過夢想的象樣瀟灑好日子,難,開館收徒,維持平日生計是重要的謀生收入。

徒弟多,人多勢眾,任原在泰安過得很風光,算得地方一霸,連縣上的一般官吏都得讓他三分,表面都對他很客氣。

但今年一場由海盜和流寇突然引發的空前怕也是絕後的國難一下子把任原幾乎打回了原形。

眾多徒弟中,絕大多數都和家人跑去投海盜謀新生活新出路,和任原說後會無期白白了您內。

剩下的無良者,強征入軍的,補入衙役的,趁機投靠權勢之家當店鋪小二當爪牙混出路的,轉眼只存眼下的二三十個徒弟,其中又大半是吃啥啥沒夠,幹啥啥不行,國難後人手空缺機會多多也輪不到著落,就充數繼續跟著混飯吃的。

任原精心培養的五個親傳弟子又被通常稱為相撲原門五魁的,以及其他五六個比較有本事的弟子能留在身邊,這還是任原是泰安州一個招牌,舉辦相撲用得著,對官府有用,官軍強徵兵時才放過了,留給任原撐場面。

高台南部就是供相撲的地界了,沒用水泥封死,平常就露著填的黃土任風吹雨灌,逐年下來沉積得更結實,凹陷處再填土沙填平,因此上面自然長著一層野草,並得到一定清理,沒有小樹什麼的硬的高的植物生存,每到使用時,先把野草大致修理平整一下,然後直接在上面再鋪拼上一層常年都用的厚木板。相撲在木板上進行。

這種設計和費事是故意如此。

相撲雖然是以摔跤和角力為主的活動,卻也是種限制使用武器的比武,本質是很兇險的。

單是摔跤,若場地是堅硬水泥地面,那摔一下碰磕一下,即使輕也夠人受的。你可以想像一下自己被人摔在水泥地面的可怕場景。這種很容易死傷的事,無論相撲者是高手低手只怕都不願意冒險來參加。

畢竟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上場一跤不倒不吃虧。

高手一個小失誤,失了一小手,倒地就極可能重傷退出比賽,獎金撈不著了,輸得不甘心不服,卻還可能終生殘疾。

這太打擊人的參賽積極性。

而相撲卻是民間熱衷,官府又很有利可圖很重視的一項活動,必須為參賽者考慮周全些。

鋪了木板,下面墊著野草,場地有了一定彈性,摔倒就不是那麼可怕了,比賽安全係數就是另一個樣了。

泰山相撲大賽很出名,是泰安盛事,官府從中得的直接間接利大,就格外重視。

這處場地布置的更周全。不僅僅考慮了台上,比賽當中,選手常常會被對手火起惡意丟下高台摔得非死即殘。為減小這種血腥和可怕,擂台下三面周圍還特意種植了十米寬的厚密草坪以減小跌下來的衝擊力,有官兵堵著禁止觀眾進入這範圍,免得看個熱鬧卻被掉下來的選手砸死砸傷,把一場喜慶賽事變成喪事悲劇,壞了名聲。

實際上這些草坪的保護作用有限。

人從兩米多高的台上失去平衡摔下來,比如折斷脖子脊椎什麼的,該死的照樣一個也活不了,一定程度上能減輕跌傷,但不能降低死亡。

這就是個糊弄人的玩藝,讓參賽者看到柔軟草坪本能感覺點安全感多點參賽的勇氣。

真正能避免慘劇的是在比賽條款中嚴格規定不准把人丟下擂台來揚威或報復。

但官府通常都沒有這樣的硬性規定,實際是變相允許甚至縱容選手借比賽惡意殺人傷人。

這主要是因為觀眾喜歡死傷血腥的強烈刺激。就象拳擊比賽很受人歡迎一樣。

當然,官府不會也不能這麼說。

官方解釋或說法是:相撲是力量與技巧的較量,更是勇敢者的遊戲,選拔的就是不怕死的好漢。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勇敢,怕死怕傷,就沒資格參加。

反過來說,凡敢參賽的最起碼是勇士,是男子漢真爺們。

這就讓參賽者先有了一種榮譽感自豪感,敢上台就有面子,願意投入冒險搏取名利。

人性很複雜,除了身為高等動物仍或多或少帶的獸性與破壞欲之外,還有更高等的精神與情緒發泄需求。

喜歡觀看血腥死亡的不一定是生性兇殘勇敢的,懦弱者不少的也喜歡,甚至比兇殘勇敢的更熱衷。

就好象膽小的人卻就是喜歡看恐怖片一樣,總一邊心驚膽戰,害怕地打哆嗦尖叫,一邊卻就是捨不得放棄觀看。

但,喜歡觀看相撲死亡血腥的宋朝人主流是懦弱卻熱衷於此的。

變態儒教和佛教與政治結合一起共同長久發力把華夏民族變得麻木不仁虛偽而懦弱,遺患無窮。

宋人空有富裕和領先世界的文明,卻沒有一個民族保持興盛發展和尊嚴所需要的最重要的勇氣,熱衷觀看相撲這種血腥死亡熱鬧,但若是換成刀槍戰陣的廝殺戰鬥,就嚇死了,就不是熱烈圍觀投入,而是腿軟望風而逃。

宋朝被兇悍異族滅亡是必然的事。

懦弱的中國變得落後,被本遠遠落後於中國卻熱衷鬥獸角鬥戰斗充滿勇武開拓氣的西方發展追趕並迅速超越,以至於被碾壓、欺負吊打兩百年也是悲哀的歷史必然。

擂台只有一面可上,就是趙岳駐馬處的西側台階。

趙岳迅速觀察完了整個現場,看透了在場觀眾的虛浮懦弱麻木不仁本質,也察覺了布置在這的官兵怕不有上千,這才輕蔑地掃了溫知州一眼,在萬眾矚目中飄然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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