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節到處是坑,終(2/2)
心中的怒火再沸騰,深感被輕視和變相羞辱。兩帶隊軍官及秘諜司成員心中大恨,卻至此再也不敢亂逞強挑事。
至於普通禁軍,平常在京營吃的兵飯就是豬食,在這能吃到鮮美的韭菜餃子已經是種享受了,失望不滿意卻也無心抱怨。
更沒想到的是,梁山確實是不管飽的。
普通將士餓狠了,一個勁猛吃,轉眼吃完這一碗,又自己去屋裡廚房盛下一大碗好好享用。
而兩軍官和秘諜司這些傢伙卻心懷強烈怨恨,又自覺是有身份的,吃喝端點架子,故意忍著飢餓慢慢騰騰一點點吃著,以此暗示飯菜太粗陋不可口,他們餓這樣了也一點不愛吃,梁山招待太差勁。卻沒想到等他們磨蹭完這一碗,忍不住再想吃下一碗,卻已經沒餃子了,就那麼多餃子,本就沒想滿足這麼些大漢的全部需要,結果很快全進吃得快的普通將士的肚子裡了。
領導們肚子只墊了個底,這下全得餓著,朱貴無視他們需要,他們只能幹忍著飢火和怒火。
更飢餓,急需要食物提供身體熱量和力氣的田師中聞到鮮味,不禁扭頭看過來。
見欽差隊吃餃子吃得享受,他頓時口中生津,喝了不少水泊渾水的肚子仍然咕嚕嚕叫喚著抗議,又見無人關心他的遭遇和傷勢,他是個聰明到極狡猾的官員,見識了梁山人的兇狠膽大,心裡真怕了,也不敢在此對欽差說出真相直接駁斥梁山人,說出真相也自知沒鳥用,只會遭到梁山人的怒火一起進一步懲罰折磨,所以乾脆強忍傷痛,下船瘸著走過來叫道本官餓了上招待。
他是正經欽差成員,知府大員,梁山人再恨他再想整治他,但在欽差面前也不能不給他飯吃。
等快速吃飽了,緩過了這條命,有精神了,有欽差見證和撐腰,再計較梁山的罪過,理直氣壯要求好好給予療傷照顧不遲。
田師中不知万俟卨等三賊的悲慘遭遇,不知欽差在眼前也沒鳥用根本保不住他,自以為是的就這麼恨恨盤算著。
梁山人果然不能拒絕他的飲食要求。
就在田師中痛苦的心裡剛泛起那麼一點點身份的優越感和拿捏梁山的快感時,酒店一個夥計把一碗稀飯放他面前,沒鮮美餃子不說,還是涼的,大米的,真正稀的,顯然是梁山人早飯剩下的。也沒可口的小涼菜。
田師中久處高位,一瞅見這個,這火騰爆了,忘了之前的教訓和本該有的城府,怒極之下一拍桌子怒吼:「這就是招待欽差的飯?梁山拿本官當乞丐打發?好個目無朝廷目無綱紀……」
他氣暈了頭,怒氣衝天地噴了半天才發現包括欽差薛弼在內的所有欽差隊成員都扭臉看著其它方向無視了他被如此羞辱,無視了他的憤怒控訴和呼應支援的要求。他怒火更盛,但機靈靈打了個寒顫,立即聰明地閉了嘴,怒瞅著稀飯以示憤怒。
朱貴終於開了口,冷笑道:「叫啊,吼啊,怎麼不叫喚了?接著叫喚我們聽聽。」
你驢子才叫喚呢!
田師中仇恨地盯著朱貴,心裡只恨不能一刀砍了朱貴。
朱貴幹的就是陰險狠辣的特務活,本性更是兇悍膽大的,要不然也不能綽號旱地忽律,哪在乎田師中這樣的只嘴和心能殺人毒害人,手卻無縛雞之力的士大夫的兇殘目光威脅,直斥道:「有稀飯給你吃,已經是我梁山的寬大了。你縱容桃花山強盜在你治下從容多日製造出大量木排攻伐我梁山,想借悍匪之手滅我梁山,對我梁山人如此陰險歹毒,老子沒進府城收拾了你的狗命,讓你還逍遙得意當著東昌知府享受高官滋味,已經是考慮朝廷法度放過你一馬了,你還敢在這叫喚委屈了你?」
欽差隊成員一聽這個都不禁豎起了耳朵。
查證清楚梁山泊周圍官府到底怎麼完成剿匪大功的,尤其要查明梁山人怎麼能收拾掉上萬悍匪進攻梁山,正是任務之一。
可惜,朱貴只提了一句,喝問得田師中臉色一變雖端架子不承認指責卻不敢再出聲發威,他也就沒再多說。
剿匪內情到底是怎麼個樣,仍無法搞清。
眾人正琢磨這事呢。上飯的酒店夥計對努力忍痛端架子不認罪的田師中笑嘻嘻道:「忘了告兒你了。這稀飯一碗一百兩雪花銀子。你若是要吃,可得認帳。若吃了想不認帳,那你就是天王老子也休想離開這水泊回去繼續當你的嬌貴官大爺。」
這話也可這麼理解:你不吃也休想離開這脫離梁山控制。有能耐有骨氣你就別吃,餓著。餓死正好。
甚至是,不吃,但已經端上來了,已經被你污染了,你目光邪惡骯髒,不動只是看看也能污染,那也算你帳上。
逮著機會就強買強賣,高價宰客,客人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就是得低頭認了,這是黑店的拿手好戲。
梁山人顯然想對田師中就這麼幹。
田師中聰明得很,向來能舉一反三,琢磨人琢磨事可是一向自負才智超人,聽得很明白。
他險些握炸了肺。
他已經花了一百萬貫巨款向梁山賠罪了,儘管是被強迫的,是間接的極不情願的,心裡痛的恨得咬牙切齒,但確實賠過了。
一百萬貫能買多少石大米?
養東昌府全體成員吃用兩三年也花不了啊。結果在梁山這只能吃稀飯,居然還得別算錢,梁山人也太狠了,太可恨了。
但田師中果然不是帶隊軍官這種自詡精明的自大二傻子,想得透徹想得開,也大丈夫能屈能伸,關鍵時刻能拉得下臉。
另外,他也沒法提那筆錢的事,連梁山捏他性命敲詐勒索都不敢提。
不然,一追究起來,他實在無法交待清楚那麼大一筆巨款是哪裡來的。
這時代沒有不明財產來源罪,沒聽說過有以此罪名問罪官員的,但田師中也絕不敢暴露他當官當得如此貪鄙巨富。
他沒再吭聲,端起碗,一氣喝乾,從沒這麼飢餓過的肚子總算有了點食物,身軀似乎也舒服了不少,很有氣慨地丟下碗大叫:「梁山人果然不一般。文成侯家的人果然霸道無比,也有資格霸道。好,本官餓了,再來一碗。」
連干四五碗,肚子才感覺有點飽。
田師中被凍泡的僵硬麻木的身軀在陽光照射和食物墊底下也漸漸恢復了正常,神經也變得敏感,身前和腳底的傷痛也猛烈爆發起來,痛得田師中無法忍耐,渾身顫抖,汗如雨下,嚎叫失聲後怒而沖薛弼大吼:「你莫非想眼看著本官傷重死掉不成?」
身體一熱,冰冷而凝滯傷口流血也快了。
薛弼本不想搭理田師中死活,但也不能真不管,眼看這傢伙轉眼間前身就被血染得快透了,腳上的快靴也很快變紅,只得望著朱貴,雖然沒直接要求,但意思很明顯。
朱貴這才微點頭,吩咐手下弄來些碎布頭,對薛弼道:「山野之人不通醫術,梁山也窮得沒藥,更請不起大夫。這位田大人的傷勢也不重,皮外傷而已。大人的隨員都是軍漢,懂得怎麼處理這點傷勢,就由大人的手下照顧這位無良知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