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自食惡果,上(2/2)
放縱邊關走私資敵從中謀利不說,光是清州府庫中一批批送來堆積如山的武器裝備就不知偷偷摸摸賣給了遼國和清州當地的土匪惡霸豪強多少。
這可是通敵賣國的重罪。一旦泄露出去,被朝廷得知,是要滿門殺頭的。
數年中,通過各種不法手段所得錢財,分配給相關人員,扣除賄賂上官和靠山的錢,剩下的也積攢到至少有七八十萬貫。家中珍奇寶貝堆積成箱。
這是他的最愛和最大樂趣。
如今到了滄州,沒了諸多權力好處,他又很快找到了新財源——走私海盜產品。
這買賣可是暴利,利用軍隊控制滄州的便利,接手走私品轉手一倒就是大把大把的錢到手。
錢來的太輕鬆方便,風險還小許多,簡直讓人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正向著身家百萬貫的目標愉快接近吶。
說起來,這要感謝趙公廉。但他就是恨極了趙公廉,只想致滄趙滿門於死地。
任何侵犯他利益的人,他都是如此仇恨而積極報復。
負責代他打理諸多見不得人的勾當的正是他的管家。
管家被綁架,他就感覺一道無形的繩索正勒向他的脖子,如何能不震驚恐慌。
倉皇到了鄭居中這,等看過那封信,又從回家打探的親兵那確認管家至今未歸不知所蹤,黑永康心火燃燒,口乾舌躁,一肚子恐慌怒火,卻不知應該向誰發作。
朱學仁、季興良、韋建業等同樣膽戰心驚,惡向膽邊生,卻拔刀不知向誰砍。
其他遭殃官員富商和跟來發家治富作威作福的親朋好友也是既驚又怒,個個六神無主。
綁架大案到底是誰做的?怎會做得如此絕妙周密?
找對主才能有針對性地想出各種手段解決好此事。
參與商量的副總捕頭因為是孤身一人在滄州當官,此次綁架大案中沒涉及到他的親人,所以比較鎮定,又想在知府面前表現自己的能力,說:「府尊,諸位大人,小可倒是發現個秘密。」
「什麼秘密?」
眾人一齊把目光投到他身上。
火上房子了,容不得慢條斯理,鄭居中顧不得往日的從容不迫風度,急喝道:「快說,你有什麼發現?」
副總捕頭被吼得一驚,不敢再拽,趕忙道:「諸位大人不知發現沒有,這名單中囊括了府城所有新任高官,唯獨原高官石統制和通判大人家沒人被綁架。這難道不奇怪嗎?」
兵馬都監朱學仁一聽,立即叫道:「對了,此案罪魁禍首必是滄趙。」
季興良跟著叫道:「對,必是該死的滄趙。通判和石統制曾是趙公廉屬下。雙方有舊,怎麼也有香火情在。所以他們家才安然無事。」
韋建業和拖著傷體強打精神參加討論的桒才厚也叫嚷起來。
黑永康心急火燎,生怕自己通敵的罪孽泄露落入滄趙之手,一瞪眼殺氣騰騰道:「府尊,事不易遲,請允許末將帶兵火速包圍趙家莊解救人質,定下滄趙罪惡。」
這時候,他倒是有絕對勇氣去和滄趙較量了。
鄭居中也二乎,吃不准到底是誰幹的,猶豫著正要議一議出兵的事。
這時本地一富商叫道:「府尊不可胡亂下令。」
「嗯?」
黑永康等將領一齊兇狠地盯著那富商,「你這是什麼意思?」
「莫非你心向滄趙,是暗中的罪惡同謀?打入我們內部的奸細?」
他們倉皇急怒下凶戾全部發作,只想殺人,不能消滅敵人和危險,也要發泄胸中惶恐不安。
這是只敢對同族逞凶的暴兵的典型表現。
那富商嚇了一大跳,不敢對視回應這幾個瘋狂的武夫,只倉皇望向鄭居中急忙叫道:「小人哪是心向滄趙。」
「小人想說的是,石統制在滄州只有一個如夫人在,且幾乎不出門,兒女都在京城養著,府中也沒有管家,平常一應要緊雜務都是他身邊的親兵主持的。通判大人的家人全在外地老家,身邊只有個貼身伺候的老僕,也沒錢。綁匪就是想綁架也沒機會沒油水。副捕頭大人不是本地人,初來滄州,不了解實情,所言不是推斷滄趙是兇手的根據。
再者,老朽深知滄趙的厲害。諸位將軍只憑猜測就率兵上門問罪,老朽擔心不但討不便宜,還得,咳咳,事後必定被文成侯參奏論罪。那就不好了。」
「眼下要緊的是怎樣才能救出我等的家人。不要節外生枝再豎強敵,招大麻煩。老朽的五個兒子和唯有的兩孫子都被綁走了,若不救出,就絕了後了。小人這麼大年紀了,還當什麼奸細呀,只想快點救回家人」
他是商人,顧念的是子孫傳承,不知道黑永康鄭居中等真正憂急的是性命前途而不是兒孫。
但鄭居中等也感覺言之有理。
話題又轉回怎麼解救人質上。商量來,討論去,也沒個好主意。
鄭居中嘆了口氣,知道不能指望這些人了,揮手打斷議論爭吵,決斷道:「不必再爭議了。無法及時破案救出人質,就只能答應交贖金換人了。綁匪定的下次聯絡時間很緊。從這趕到約定的客棧差不多就需要這空當。耽誤不得。」
「你們議一議怎麼湊錢。本官回後堂清靜一下,給有交情的瀛州王知府寫封信,請他到時出兵暗中追蹤殲滅歹徒。這樣咱們的親人安全回來了。交出的銀子也能追回,大家沒有損失,還報了仇。」
說完就走了。
河間王知府是皇帝的本家安慶王的親家,靠山絕對夠硬,如果肯幫忙,確實能派兵越境到河北西路追剿歹徒。相信河北西路的長官也不會為王知府擅自違反朝廷的調兵規定而上本參奏。
再說了,當地出現綁架當朝大員和諸多官員家人的強匪,河北西路的長官管制轄區不利,也有罪責,不會自己泄露給朝廷自討麻煩。
鄭居中說的很在理。但在座眾人沒傻子,都知道這是知府不想出錢,要大家代他出。
四十一萬兩啊。這可不是小數目。
心中不滿,不甘。
尤其是黑永康心中更是暗罵鄭居中:「當初你一上任,老子和幾個軍中弟兄為抱你大腿,就一下孝敬了你十萬貫。後來和海盜走私的錢,分你可不少。眼下為救你兒子女人,你居然能厚臉一毛不撥,連這錢也叫我們代你出,真你媽虛偽歹毒不是東西。大頭巾果然都是無情無義靠不住的。」
但人家官大,又有關係和能耐請高陽關路長官幫忙,自己以後想官當得穩當,錢撈得多,日子過得威風八面,這些都還需要多多仰仗知府,大家只得捏著鼻子認了。
在座的眾人不是大貪官,就是巧取豪奪的富商,最弱最窮的家中也有五六萬貫,二十幾家按信上指定的標準出錢並湊足知府那一份真不是什麼難題。期間只是在湊知府那份上大家有些爭議。
畢竟自家被綁匪瞧准了底細,底厚底薄,這一下子都同樣把家底掏得不輕,正肉痛呢,這節骨眼上,誰也不願意多為知府分擔債務。
鄭居中一毛不拔,也確實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