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節君臣妙策,下(1/2)
佛門之豪富,趙佶是知道的,只那些金銀銅像就是巨額財富,一聽朝廷一點好處不收,心中不禁不悅。
但轉念他就想明白:各地軍隊幾乎全是新編的強人,心未定,服從性不用想也知肯定極差,看看京城新編的禁軍那糟糕現狀就知道了,待遇優厚的禁軍尚且如此,何況是地方的雜亂廂軍,那還不能稱之為軍隊,唯有重利誘之服從。
至於地方官員,也得如此。
大宋剛經歷沉重打擊,朝廷威望大跌,在那些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官員心裡,對中央權威能有多少敬畏也未可知,想要地方諸侯積極主動配合中央的命令行事,不付厚利吸引他們,怕也難成事。不用通風報信,只一個消極怠工就能毀掉計劃。
他同意了白時中的建議並讚揚了幾句。
有了較完善的滅佛策略,剩下的怎麼善後就是個大問題。
大宋如今還有多少僧人?
上百萬?
不可能。但幾十萬怕是總會有的。
這麼多的僧人,換句話說是光棍漢子,不可能在問罪中全殺了。老實投降的眾多僧人怎麼處理?
如今勞力異常短缺,不說尋常地主士紳,就是這些重權大佬家的無數良田也極度缺人耕種,國家的礦山田地更沒人幹活。眾臣們倒是極想把這麼多僧人當現成犯罪勞力收用或發賣為奴,自家順便也沾光,可一想想僧人今天上演過的恐怖宗教狂熱戰力和對民心的影響力,若分散各地當苦役必是隱患大禍害,一旦煽動各地民心就是連天大禍,宋廷江山難保。
張邦昌見白時中獻良策表現過了,他也得表現一把,不然在此次重大事件關頭在皇帝眼裡就失了分,又從趙佶言語中隱約猜出了皇帝生怕趙公廉不死想用此事牽連進去的陰暗心思,就滿面正氣大局地建議:「陛下,抓獲的僧賊萬不能放置各地當地使用,否則必為大禍。滄北如今空乏幾無人煙,又是要緊邊防,急需人口填充與支撐邊關。依臣之見,不如就把除了西軍地面以外的僧犯全押解滄北服勞役。西軍和滄北軍有了僧犯耕種勞作,也省了朝廷千里轉送糧草的不少麻煩。」
趙佶聞言愣了一會兒,等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頓時歡喜滿意地瞧了張邦昌一眼,微微點頭意思是:「不錯,此策堪稱絕妙。張邦昌,你老成謀國,不愧是朕重用的宰輔之臣。很好,很好,很好啊......」
他原本的心思是讓這些核心要員群策群力想想好辦法,把此次驚天動地滅佛大惡事如何巧妙攀扯歸因到趙公廉身上,讓天下佛門首先恨的是趙公廉這個挑事的惡毒者而不是他皇帝趙佶,也讓天下信仰和同情佛門的太多善信士最憎恨的是罪魁禍首趙公廉而不是首先針對朝廷。
如此一來,趙公廉和滄趙家族就主擔了滿天下仇恨怒火,這一家在十幾年間豎立起來的高大慈悲形象再堅固也必然大損,兇殘力主推動荼毒慈悲佛門,此惡必定大失人心,趙公廉再有感召力,威望也完了。
沒了威望的趙公廉就如同失了神聖護體神光斬斷了翅膀的神虎,再能耐也跌落凡塵淪為凡凡沒什麼可怕的了,到了那時,就算朝廷翻臉兇殘滅其滿門也再不會引起天下譁然眾怒沸騰。說不定還落個罪有應得。朝廷則是誅大惡,聖明。
失去名望光環這層最後依仗,趙公廉還能傲氣什麼?
他還有什麼可和朝廷耍性子叫板的底氣?
他想活命,他家想生存下去,無處可去,無路可投,就只能老實聽從朝廷一切調遣指使,只能老實全力為朝廷效勞來贏得朝廷庇護,不然就得在滿天下的仇恨憎惡鄙視中轉眼滅亡,而且會死得恥辱無比,背負永世罵名......
也就是說,只要玩好這一手,從此以後,朝廷想怎麼擺布趙公廉就可以怎麼擺布,不怕他不肯老實低頭。
眼下大宋危急,江山不穩,滄北的形勢特殊,還需要趙公廉坐鎮那裡以卓越才幹衛國效力。等熬過這段艱難時期,朝廷做好了應變和調整準備,找到了合適的替代人選,就可以果斷拿下趙公廉,順人心民意合情合理輕鬆除掉......
沒人會再在乎趙公廉死得冤不冤,沒人會再惦記不忘滄趙家族帶給大宋蒼生的諸般恩義。連史書與後世人也會痛罵滄趙主張滅佛的罪孽,而忽略滄趙建立的巨大功勳,沒後人會感激這個曾經一力改變了中國經濟文化歷史的輝煌家族。
儒教培養出來的統治者最擅長的就是不僅要在肉體上消滅你,而且要在名聲上徹底搞臭你,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朝廷想把罪惡推到趙公廉身上,這沒什麼難的。
下賤無識的百姓懂什麼?知道什麼?
百姓懂得知道的都是朝廷和地方官府想讓他們懂得和知道的。統治者想讓百姓知道什麼,百姓才能知道和相信什麼。
朝廷說滅佛的決定其實是趙公廉這位能左右朝廷決策的重臣一力主張的,那天下人就會相信內情就是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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