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節馴僧(1/2)
此前,趙公廉辭職引發了滄北民眾大逃離,尤其是不務農的城鎮人口徹底逃了個乾淨。
他和軍師朱武等預料到這一點,又預先策劃好了,就勢玩了個滄北軍失望下也跟著民眾「自發」大叛逃。剩下的近兩萬將士都是滄北軍中驍勇善戰的勇士,打仗個個是好手,而且感恩並忠義追隨趙公廉,保證了滄北安全需要的最基本軍事力量和統治班底,但也造成了滄北除了戰爭之外的人手什麼都缺。
缺正經廚子。
這些日子的軍中伙食是會玩刀槍卻不會做飯的勇猛軍漢胡亂湊合著做,你可以想像有美食好材料也做成了豬食。
滄北缺醫生。
不,不是缺,是連二把刀的赤腳醫生都根本沒有。
民間的大夫之前就全撤走了,不是去了海外就是在趙莊。滄北軍特設的兵種——軍醫也撤乾淨了。別說還留在滄北務農,等著秋收後就極可能全部卷家當撤離乾淨的鄉下不多的百姓有病沒醫生看,就是軍中將士受傷或生病也無軍醫看。
好在這段時間並不長,期間預料的沒發生戰爭,也沒人恰巧生大不了的急病,有滄趙歷年廣泛推廣的基本醫療常識在,百姓和將士們有個小病小傷的,自己就能對付過去。
城中和邊關缺縫縫補補洗洗涮涮的乾女人活計的。
滄北缺製造修理軍械等的工匠,缺秋收莊稼的大量農夫,也缺......
這下僧犯來了,好了。這些可按人類最低欲望標準使用的最划算人手正好填補了滄北的人手缺口。朝廷真是思慮細緻,對趙公廉「照顧周到」,滄北缺什麼,朝廷就補什麼。趙公廉想什麼,朝廷就給什麼。
童剛特意挑出來的人才和尼姑全部帶回城中。
也不和這些擅長爭辯也自有一套神佛思想的人刻意進行思想整訓教育,不浪費那口水和時間,只是嚴厲強調這裡是邊關,他們已全是邊軍一員或邊軍特配人手,受戰時軍法嚴格管治,再詳細宣講和解釋了滄北特有的軍法條例讓這些人明白應該幹什麼、不能幹什麼,然後,年老體衰的醫術僧和全部尼姑留在清州城為軍民服務,其他的配往各處軍中服役。
剩下的只會念經沒實務特長的幾千僧人,甭管高僧低僧都安置在廢棄的荒村,由河間府來的軍隊監管著負責軍屯。
所有僧犯沒事可先休養幾天,吃飽喝足睡好,恢復一路受押送軍和沿途官府虐待造成的極度體弱虛虧與疲憊,也是讓這些在朝廷眼中已經失去做人資格屬於死活勿論的妖孽重犯驚喜體味到太難得的滄北軍對他們的人性善待。
休整後,全部僧人都要象正經軍人一樣參加每天的早起晨練,接受隊列訓練、體能訓練.......強調紀律性與奉獻。
不用嘴說,用行動強行教育,讓僧人不得不接受從此不再是悠然佛門神徒的新身份,無形中形成軍人自覺性。
想改變這些僧人的思想,那太難了。
幾乎不可能。
好的基礎是,佛門本就是極講清規戒律和奉獻的,僧人本就服從性紀律性很高。
以邊關殘酷生存形式與軍法壓制其因怨恨或消極產生的對抗意識,讓僧犯在行動中習慣軍中規則相對也容易。整訓見效很快。識趣的絕大多數僧人很快就適應了新生活,在生存的現實面前低頭,轉而投入其中。
這也與滄北軍在這個時代在大宋獨有的尊重知識高度重視各種實用人才的無形機制與團體意識有極大關係。
這裡不歧視僧犯。
沒人在乎你過去怎樣,也沒人嘲笑你是過神仙日子的得意僧人如今終於倒霉了。
只要你是人才,有特長,踏實肯干,做出成績,就會得到將士們的認可甚至尊重,也會得到實際上的高待遇甚至提拔重用。
你雖為犯僧,卻是廚藝高超的廚子,能把豬食軍飯做得美味可口,那麼你就照樣可以象以前一樣自豪吹牛逼。
你是武僧,有一身本領,願意教別人共同提升,巡邊守關勤奮認真,奮勇殺敵,遇險不退不拋棄戰友,那麼你就是軍中義氣好漢,是將士們願意同生共死肝膽相照的兄弟。你也能充分展示你的武力,痛快殺敵除害建功立業,體現真正的慈悲救世真情懷,揚名立萬,出人頭地,風光榮耀,沒辜負一身苦練修成的本領和人生一世生為漢人活一遭的意義。
......
當然也沒人因你是號稱慈悲為懷的佛門弟子並且沒真正惡跡卻遭殃蒙難了而格外同情你寬容關照你。
軍中是與非、善與惡、敵與友的標準本就比社會簡單太多。軍人的心性也比尋常社會群體堅硬冷酷很多。
你在軍中過得怎麼樣全看你自己的實際表現。
你說什麼,曾經遭遇過什麼,這不重要。將士們不在乎這個。
這種境遇讓這些有特長有本事本就有別於社會人的自傲佛門子弟感覺到順心,甚至是感覺比過去在寺廟中過得快意自在太多,這才是生活,而不知不覺習慣這裡喜歡上這裡,喜歡上簡單的軍中生活。至少是從心底不再那麼排斥牴觸。
把僧人分類區別對待,讓有不同能力的和尚從事擅長的或力所能及的事,有了不同生活境遇和出路希望,這無疑等於是把押來滄北的佛門團結怨憤整體巧妙輕鬆拆解成了利益不同的多個團體,削弱了僧人整體的對抗性。
尤其是把能打的僧人無形中剝離了佛門,不再受佛門高僧的影響和左右行為,在軍中直接受監管指揮教化,甚至轉化為軍隊力量報效的是軍隊,等於消除了佛門對抗滄北官府管制的根本力量。
剩下那些屯田的僧人都是些說嘴的,就如同秀才造反一樣,人數再多也沒什麼戰鬥力,敢鬧事甚至造反只是作死多送死,掀不起大風浪,鬧不成大災,隱患就小多了,也好控制管理多了。
這些僧人難改變思想追求。趙公廉和趙岳兄弟倆也從來沒想過花大力氣真改變這些僧犯的佛徒精神。
愛變不變。全憑自覺和造化。
變了,以後有機會做正常人,在新社會過正常人的世俗卻豐富多彩的生活。
不變,虔誠佛門?
更好。歡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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