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節爭分奪秒(2/2)
拔劍在手,他急喝:「快,阻住和尚。」
命令是阻住,而不是阻殺。
這說明在這個時候,這位主將心裡仍習慣把和尚當慈悲好人,最主要的是內心仍敬畏著和神以及太多權貴有千絲萬縷關係的大相國寺高僧們,潛意識裡不敢斷然屠殺甚至不敢得罪,還想著留有餘地事後好有藉口周旋脫去傷害高僧的麻煩。
但,另一方面他又吼聲中奮勇帶頭衝上去。
不是他忠心皇家驍勇不怕死,而是職責所在,不干,出了事,腦袋必不保,另外也是輕視僧人。
在他的認識里,一群講慈悲,平時連螞蟻都不敢踩死的和尚能有什麼戰鬥力,能有什麼威脅?就算是起了歹念造反,又豈是一千禁軍的對手。
可等他跑近了,近距離看到了發狂的僧人高手那莊嚴又猙獰很古怪卻更恐怖的衝殺之勢,在戰馬狂奔的轟鳴中驚得三魂轉瞬掉了兩個半,頓時腿就軟了,想轉身逃跑又猶豫了一下,只眨眼工夫,法緣就盯上他當先衝過來了,長長的禪杖掛動風聲隨手一擊就打得主將腦袋萬朵桃花開......
跟著主將衝上來的禁軍更不堪。
如今的禁軍,原老兵全是些兵痞老油子,禍害百姓混京城日子是好手,聽領導調派為領導幹活謀私利也湊合行,擺戰陣架子操演胡弄皇帝和視察大臣也拿手在行,但一真打仗就完了,個個油滑疼愛自己得很,哪敢捨命衝殺呀。
新禁軍,地痞黑幫成員是主力,當禍害個個是好漢,當兵為朝廷打仗送命,哪怎麼肯。他們就沒有為國效死的觀念。管你皇帝還是皇后遇險,有危險都得先讓自己安安全全的,剩下的再說其它。
並且,這些強征入伍的新兵還處在訓練與試用階段,沒有正經武器。朝廷還沒敢發放武器裝配他們。他們跟老兵值班巡邏拿的是棍棒,沒有趁手的刀槍劍戟。這也限制了勇武。
老兵有刀槍,但平時值守平安的京城也不能隨身配備大量的弓箭。
在這個突發的危急關頭,若是有大量弓箭可遠距離阻擊,一千禁軍再爛也還能勇敢點,也總能殺傷一些僧人,展現一把軍隊的威勢,可是沒有。結果是先被主將的轉瞬慘死驚著了,又被瘋猛衝撞過來的大量僧眾馬隊嚇壞了,被一衝而散。別管老兵新兵全都個個爭相逃跑,刀槍都扔了一地,棍棒就更不算什麼。各隊軍官嘶聲想喝止卻哪裡喝得住。
他們積極主動避戰而逃,不妨礙僧人好事。僧人卻不肯放過他們。
一是被亂竄的官兵阻了路;
二是在此時僧人眼裡,這些禁軍都是低級妖魔鬼怪,卻也是來和「本佛陀」「本神尊」作對的。
殺——
二百多騎馬的高僧長老和武僧縱馬狂殺,其兇悍戰鬥力和威勢,就算此時正處在最巔峰也最精銳勇猛的核心女真軍若是在這裡看到了,也必定驚駭地倒退而去,不敢接戰,自嘆不如,從此敬畏了這些禿頭,說不定由此不敢南下輕犯宋國。
步行的僧人隨即也趕到了,瘋狂湧出寺來,人太多,原本缺乏刀槍利器,殺人不得勁,禁軍扔掉的武器正好被這些步僧得了,片刻多武裝了數百人,兇器在手,威勢更增,凶性更大。
騎僧衝撞屠殺開低級妖魔(禁軍),由法緣不斷怒吼「孽障,該死的妖魔,放我菩薩下來」的瘋魔引起共鳴,無形中被引領又繼續死盯著全力追趕華美玉輦,要收拾駕玉輦的最該死的大魔大妖。
而湧出來的步僧跑不過戰馬,心中暴積的殺念和渾身洶湧的熱血力量卻無處發泄,難受中就手就殺向很多成了赤手空拳只顧逃走的禁軍,而且個個是田徑飛人能趕得上,只是幾轉眼工夫就殺得一千禁軍所剩無幾。
發泄了一下,也只是稍感覺點舒坦,眾僧自然跟著馬僧又轟隆隆瘋狂殺去。
禁軍的折損怎麼也間接阻擋了一下追擊,讓玉輦爭取到了更多的時間。
寺前廣大的「交易」廣場又由不差錢的大相國寺全修成水泥地面,巨大的玉輦逃起來也自如快捷了許多。
而離了這片廣場就有同樣是水泥大道的路連接通往皇宮的御街。
御街寬廣,也是平坦水泥路,卻是虛榮愛體面又曾國力昌盛同樣不差錢的趙佶下令朝廷花大價錢修的東京主道。
指揮使專心駕玉輦瘋狂飛奔,直奔御街大道,走這條路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護著皇后逃回皇宮,而且這條路上巡邏把守的禁軍武侯才最多最密集,方便隨時招喚支援,阻擊住這些狂逆悍然行兇造反的僧眾禿驢。
「護駕。護駕。快阻殺妖僧。」
指揮使聽著背後又越趕越近的轟鳴馬蹄聲,驚得臉皮子都急抽抽,別無它法,只能一邊狠策馬車一邊不斷狂吼,只希望沿途遇到的一隊隊武侯軍能敬忠護主一把英勇稍擋擋追兵的腳步,為他多爭取點時間。
不堪用的武侯禁軍在立功心切也是輕視和尚戰鬥力的軍官冒失帶領下,也確實硬頭皮上前多多少少起到了阻擊作用,刺激得在藥效威力越發強大下越發瘋狂兇悍神勇的騎僧們凶性大發而大殺,不敢戰更不想死的禁軍又是死傷一地。
靠著沿途一隊隊武侯的牽制贏得時間,玉輦總算又和追兵拉開了距離。似乎脫難得護主大功在望了。
可惜,玉輦太大太沉重了,它就不是逃跑的便捷工具,雖然製造得精良結實沒在狂奔中跑散架,可時間一長,即使是四馬拉也吃力。四馬汗出如漿,在指揮使瘋狂抽打驅趕下驚嘶暴鳴卻乏力越跑越慢,追兵又趕上來了。
但,到了此時,久津安樂,心態繁衍散漫甚至玩忽職守,遇到驟變大事件就反應遲鈍慌亂的京城戒衛也總算反應過來。職守京城治安的勛貴將門的將軍們得報,大驚失色,出事了,出大事了,感覺脖子上的腦袋不是那麼牢靠了,頓時也發了瘋,驚慌失措也趕緊親自披甲帶兵急急增援。大隊的禁軍轟隆隆出營從各處緊急殺奔向御街而來。
各軍到達的時間不等,仍屬於添油戰術,但在勛貴武官發狠帶領下,兵多總能更有效阻擊,雖然仍阻擋不了開了掛的長老高僧高手和精銳武僧構成的騎兵的威勢,仍然被一次次衝散,但卻截住,層層阻殺了後面瘋狂殺來的更多步僧。
而玉輦上的指揮使滿頭大汗,急得快哭了。
皇宮在望。馬車卻跑不大動了。驍勇的僧騎卻衝破重重阻擊仍在逼近。仍是勢不可擋。而把守宮門的將領顯然又是一個傻比,看到遠處廝殺,看到玉輦獨自倉皇奔來,聽到了車上雲姑尖厲的吶喊快開門,卻不是趕緊打開宮門先讓玉輦趕緊逃入宮中再詳細盤查,而是警惕地喝令手下戒備,顯然是想擋下玉輦先在宮門外查清楚情況再說開不開宮門放行。
這該死的將領倒是嚴格守備宮門,所為符合程序,優先皇帝安危,盡到職責,本質卻是沒有擔當,面對突發事件不敢靈活應對,死守規矩先爭取保他自己沒擅自行事的罪責,卻是把好不容易逃到這的皇后的性命極可能送掉了。
這是怎樣一個愚蠢自私可恨該殺的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