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節契機(2/2)
趙佶瞪起眼,既痛恨海盜又詫異:江南佛門衰敗莫非還是海盜的功勞?
老太監立即抓到皇帝的念頭給予肯定,「江南佛門沒落確實是海盜直接影響的。「
」廟中的那些禮佛不誠不甘心清苦一生的僧人聽聞海盜國的諸般傳聞好處,難免起了異心雜念,又有諸多便利,這幾年紛紛叛逃而去,投了海盜國還俗企求娶妻生子過所謂的俗人的好日子去了。江南佛門原本人頭洶湧寺寺人滿為患的僧眾現象逐漸變了,背叛的太多,新加入的太少,北方佛門也是如此趨勢,整個佛門的人員勢力先連年大跌。」
「大相國寺沒太顯露這跡象,那是它太富裕,實際也有不少僧人逃離,但天南地北來投靠的僧人或信民更多。」
宣揚眾生平等的佛門和世俗一樣也是等級森嚴的。
佛陀、菩薩、聞覺、羅漢什麼的是修為等級,實際也是地位等級,菩薩得聽佛陀的,羅漢得聽菩薩的.....不可能反之羅漢命令菩薩。既是領導與被領導關係,又哪可能有什麼真正的平等。
神佛界尚且如此,世俗中的和尚,六根哪能真淨了,剃掉頭髮,念阿彌陀佛,斷不了錢糧需求,去不掉胸中俗欲。大相國寺的眾僧心魔發狂正是此因。世俗寺廟中也就更是等級森嚴。方丈、監寺、僧值、西東二序、前堂後堂西堂首座、堂主、參頭、知事......眾多領導職位,既是管理經營寺廟實際需要的分工,也自然是職權與地位劃分標緻出來的明確等級。
而任何一個經濟團體中總是分為只管動嘴的領導和跑斷腿的被領導者,總會分為尊敬的上等領導、有權的中等官,和幹活賣苦力的下等兵三等。權力財富總會按二八理論來劃分。富有與掌權的總是少數,累死累活卻貧賤卑微的占多數。
這不是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社會規律。
絕大多數僧人是窮困潦倒走投無路無奈下才落髮當和尚的。寺廟中的卑賤者絕大多數太年輕,佛法修為不足,對佛祖不是那麼虔誠有感情,年輕難免仍對世俗生活有想法,有的不甘心在寺廟卑微清苦了此一生,覺得既然當和尚仍是幹活吃苦受刁難受欺負,活得憋屈卑微,了無生趣和希望,那麼在哪賣力幹活不是干?幹嘛非得死守在寺廟中吃苦受累?
沒有出路也就罷了,有了出路豈會不動心。
大相國寺的情況屬於特別的個例。
因為太富有,來錢太容易而能招收和供養形成更龐大的上層,也能養著更多大大小小僧頭,貴與賤,上與下,在本寺不是按二八比例劃分的,優越的條件也造成大相國寺中別說是上千的高僧長老骨幹文武僧人大小領導,就是眾多年紀長資歷老有心眼的尋常僧人也是不幹活的,只念念經耍耍嘴吩咐老實和更低賤者幹活。但也得大致符合規律。仍是分為富的閒得難受的和更多累得苦得被欺負刁難得難受的。寺中干挑水挑糞種菜、洗衣打掃等髒活累活的最低賤僧人仍有上千之眾。
寺廟太大,享受優越的僧人太多,卑賤苦力若是少了就忙不過來。
「陛下,此次夏收之季的災難不僅禍害了江山社稷,也對佛門造成最沉重的打擊,是佛門陷入不堪的最根本原因。」
「以前還僅僅是僧人流失,少了幹活的,影響了寺廟運轉卻傷不到寺廟根本。而這次不但有更多僧人還俗逃走,寺廟中只剩下那些不願走的和海盜不要的,更直接損害佛門暗藏的龐大財富勢力,田畝不動產拿不走也就罷了,寺中錢糧銅器器皿等值錢的東西被大量逃走而人多勢眾的僧人偷搶走和勾結叛國移民搶走。在瘋狂的移民狂潮席捲下,很多武力不足的寺廟甚至被洗劫一空,不止是錢糧,連銅像鍍金像大鼎等搬不動的大件也砸了搶銅或從中提鍊金銀珠寶捲走。」
「北方叛逃者投靠海盜不是那麼便利,寺廟情況還好。江南寺廟就全完了,被叛逃者禍害後又被剩下的海盜不要的暗藏邪惡為主體的僧人禍害,大大小小所有寺廟都被洗劫一空如今全成了破落荒蕪之所,沒有僧人只有孤魂野鬼借居。」
「可恨的是,這些惡僧洗劫了寺廟,有了錢糧傍身卻不還俗當我大宋子民娶妻求子從此安分守己過凡夫俗子日子老實為朝廷勞作效力,居然都跑去投靠了淮西反賊王慶當了僧兵賊將。更讓人驚訝的是,連那些剩下的高僧和虔誠禮佛僧也甘願隨禍害他們的惡僧一起投靠王慶,有力的出力,有智慧的出智慧,共同扶保王慶賊子反我大宋亂陛下的江山社稷。」
」據為陛下負責追剿王慶的大將楊惟中楊大人上報,王慶軍中也確實驟然多了十幾萬禿頭兵,有不少的乾脆仍然穿著僧衣,明顯就是僧人,這讓原本部下也隨移民叛逃極多的王慶一下子補充了緊缺的兵員,流失的武器也戒刀等補充了。「
老太監提楊惟中是為增加他匯報的可信度,免得多疑又眼下越發喜怒無常的皇帝對他起疑心什麼的讓他倒霉。
皇帝呀,你若不信我說的,你可以去查楊惟中的上報來對證啊。
軍情所報,那是有軍中與地方官府多方監督和牽制的,很難作假,有水分也水不到哪去,你總不會不相信吧。
「惡僧本是歹徒,嘗到行兇作惡甜頭不肯放下屠刀附逆作亂也就罷了,虔誠禮佛僧也附逆,這就實在令人費解了。」
實際上是方臘的摩尼教追殺以高僧身份為本教張目傳過教斂財的這些僧人道具,意圖滅口保守秘密,海盜又不要只想被萬民供養著悠然念佛的虔誠僧人,這些江南所謂的虔誠善僧走投無路急眼下就悍然投靠了王慶獻力獻策求白吃和興寺。
但被陶大仙洗腦了的趙佶聽來,感覺就是另一種隱情了。
他怒哼一聲,理所當然斥道:「這有何難解的?」
「佛門扶助反賊欲壞朕江山罷了。所謂惡僧敗壞寺廟不過是障眼法,好讓那些德高望眾的著名高僧和虔誠僧有被迫不得不附逆幫助反王的合理藉口而已。表面的善與惡仍是一夥的,都是為了對付朕。「
」壞佛門只是表相。寺院只是皮毛,壞了以後還可以再修。僧眾為佛門甘願當兵冒險上戰場連性命都不顧,寺廟又算什麼?只要能壞了朕的江山,自然一切付出都值得,得手了,寺廟在新朝自能建得更大更輝煌......」
趙佶越想越多,越說越氣,好不容易才在勸慰下收斂了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