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節應對,中(1/2)
赫赫有名的古寺白駒寺處。
官軍重兵突然而來,一到就唿啦一下子把寺廟包圍了個水泄不通。
寺中迎客僧看到這麼多官兵氣勢洶洶突兀出現,當時一驚卻並沒有真害怕。
這是千年歷史古寺,論起歷史比東京大相國寺不惶多讓,天下有名著吶,在皇家眼裡也極有分量。寺中幾位坐鎮的長老高僧德高望眾,名聞天下,和朝廷不少達官貴人有密切來往,本寺交好的本地官府上上下下官吏要員更多......只本寺的人手和武力就不弱,又處在離京城不是太遠的安穩地區,附近沒有大股匪徒強盜出沒,綜合起這些勢力因素,誰敢動本寺?
粗野的官軍雖然可怕卻是低賤丘八,受高貴的士大夫官老爺呵斥約束,表現的再兇悍,來意再瞧著不善也沒什麼。
官兵當我寺僧人是嚇大的啊?
擺著個窮凶極惡的唬人架式莫非是想嚇住本寺以便在公幹時順便以藉口從我寺敲詐些好處?
貪婪愚蠢的賤軍痞啊!
無知!
可笑!
夏季國難,虔誠為寺中上萬頃良田辛勤耕種勞作的善男信女都沒了,居然願意相信極度邪惡兇殘霸道的海盜國是比佛經描述的美好國度更充滿無限美好前途希望的公平自由幸福人間天國,居然都傻乎乎瘋迷叛逃了殺人不眨眼的海盜,而且可恨地捲走了剛收的全部夏糧,讓本寺一季收穫落空,損失不輕,完全不感念是本寺讓他們有地種有飯吃免賦稅甚至免要命的勞役的慈悲大德恩情,真是群狼心狗肺的禽獸東西,背叛佛門冒犯佛祖,罪孽深重必下阿鼻地獄永世受苦。
只是,沒了這些忠心好用的信民擁護與可利用,本寺幹活的下等僧彌又叛逃太多,國難中大宋人口流失極其嚴重,如今勞力異常緊缺,鬧得災後本寺的田地無人打理,種好的萬頃莊稼只能任其荒蕪野長,眼見的今年的秋收也要虧欠巨大,更可慮的是轉轉眼就會到的秋收卻沒人能為寺中秋收,地里有糧食卻眼睜睜收不回來,雖然長老們正和官府及一些地主士紳善信士積極勾通協商,由官府和這些善信士出面發動,到時想必會有農夫老實來為本寺出力,但就怕人手差不少,田太多忙不過來,鬧來鬧去還得本寺長老以下的僧人也得加入勞苦秋收受大罪。
還有,國難後,以前動不動就摩肩接踵瘋子一樣來虔誠上香祈願的香客盛況也不見了,這麼長時間了,香客幾乎屈指可數,願意大把捐錢的更一個也無,有錢來閒逛消費的也無一人,寺前真是門可羅雀,荒蕪清淨得令人發瘮心慌。
雖然這是大難後動盪未停,人們一時還沒心思來寺廟才呈現的暫時淒涼情況,相信局勢穩定後,一切會好的,虔誠踴躍捐款的大戶豪客會有的,清閒悠然神聖體面的神仙日子仍可以過,可本寺眼下的日子不太好過、煩惱不少是事實。
迎客僧想著這些堆積在心頭的糟糕事本就心情極度不爽卻久積無處發泄,此時一見區區下賤丘八也敢來此鬧事頓時心火上竄,立即豎掌阿迷陀佛毫無畏懼地迎上前去當道攔住去路詢問來意。
他面上是對帶隊主將的敬畏惶恐,眼裡實際上是傲慢鄙視嘲諷,和出家人慣於對眾生表現的同情憐憫高姿態。
帶隊主將早得了知州大人的密計,自身也不缺心眼,精明得很,不然也當不了一軍主將。
他沒露出此來真正的惡意,而詐稱奉聖命緊急追捕皇帝親自欽命的朝廷重犯,查知此犯正是藏匿在此處,要入寺搜查捉拿,一邊喝令迎客僧趕緊入內通報主持積極配合,一邊卻絲毫不停,立即傳令將士搶入寺中,不讓寺中真有反應時間。
「欽命的朝廷重犯?還皇帝親定?還正藏匿本寺?」
正擺著出家人高姿態的迎客僧一聽這個就懵圈了,等回過神來一板臉習慣地擺起名門古寺的架子和高僧的強大官場關係網嚇唬人拿捏主將識趣知曉厲害,想神聖威嚴厲聲喝止官兵擅自闖入寺中肆意胡來已經晚了。
大隊官兵土匪已經橫刀挺槍駕弩弓興奮地轟隆隆奔涌了進去。
「你,你們......怎敢如此褻瀆佛門聖地冒犯佛祖神靈?」
「我家長老可是本地尊貴的南平郡王及河德長公主的至交好友,京中更有許多包括皇家在內的貴人好友,本地知州、通判等大人也是本寺......你們這群丘八怎敢擅自到此耍橫胡為?你們就不怕......貧僧勸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迎客僧怒極仍不知畏懼,理直氣壯仍高姿態地指點著幾位將領大聲呵斥指責著,不想卻被一親兵獰笑上前一巴掌狠抽在臉上抽得直打了個轉,享福享得如貴夫人般細皮嫩肉的圓潤半邊白臉頓時多了個清晰的巴掌印,轉眼就紫腫了起來。
名寺的迎客僧類似皇宮把門的將軍般不可冒犯,是有不少油水便利的肥差,還比把守皇宮的多了份神聖光輝。
迎客僧從當上僧頭幹上這差使起就從來沒遇到過敢粗野無理對待他的,更別說是毆打他。
來此的人,不論是香客還是過客,不論是兇橫豪強還是傲慢貴人,對他不說是禮敬有佳也起碼是溫和有禮有尊重。
「你,你敢打我,我這樣的佛祖親信虔誠子弟?「
」你就不怕佛祖降罪你全族嗎?」
迎客僧滿眼的難以置信,捂著火辣辣疼痛的臉怒喝詛咒威脅著,不料那親兵一瞪眼目閃殺機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上來,這下打得更狠更重,抽得迎客僧跌倒在地,另半邊臉也瞬間紫漲起來更是痛不可當。
在迎客僧嘶痛著用驚駭憤怒恨不能吃人的眼神死死盯視中,那打人親兵瞅著腫成豬頭一樣醜陋的真面目,冷笑一聲喝罵道:「我們將軍豈是你個吃白食卻眼中無國家民族之別更無視大宋興衰榮辱的無恥僧人可肆意點指威脅喝罵的?」
他的喝罵卻並沒有讓迎客僧真畏懼,也沒有點醒迎客僧對當今佛門只顧本教利益無視國家民族榮辱的知恥反省心。
眾生平等。人和畜生尚且可以劃等號,何況是民族與民族國與國之間的些須區別。異國異族也可是佛祖的信徒子民,佛門子弟豈可敵視之?世俗爭端與跳出世俗的出家人何干?佛門還想把本教傳播到異國異族更遠的地方去呢,若是局限於本國本族的利益對敵對的異邦敵視甚至幫著國家本族行兇狠事,這要是傳到遠方讓那的人警惕,還怎麼光大本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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