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慘烈9(2/2)
這幾十年來,從來沒有哪個將軍或官員能得到將士如此齊心認可並自發地熱情擁護吶喊助威,不,不對,這種盛況,本朝只在開國之初那幾位功勳太卓越又愛兵的名將身上才出現過,後來就幾乎沒有了,即便是一代天才縱橫的名將狄青,這種事可能也沒出現過。而現場的這些兵是什麼人?全特麼壞蛋哪!宋王朝最兇惡歹毒最自私無恥最桀驁不馴的大壞蛋。對至尊皇帝喊幾句口號應付公事,他們都懶得張嘴,對一無所知的區區賤民野人蒙面人卻竟然如此.....這太震撼人。
中軍將士們暴發的熱情是如此響亮,中軍戰場馬蹄轟鳴的激烈騎兵大戰、兩翼戰場上混亂沸騰的廝殺,大戰嘈雜聲響徹天地,卻也無法掩蓋住這種吶喊,以至於敵我雙方的兩翼將士及中軍戰場的騎兵在生死搏殺間也忍不住駭然瞅空看過來,並且顯然迅速帶起了兩翼宋軍的大戰情緒,讓原本兵多,有四多優勢,卻越打越被動,已在慢慢後退,極可能隨時潰敗的劣勢得到改變。
宋軍將領們都在冷眼等著看蒙面人吹的牛如何兌現、會不會破、什麼時候破。而壞蛋將士們卻無疑在深切期待著蒙面人能大展吹的那種驍勇神威。
人間需要英雄。
壞蛋們更需要能代表他們比好人強百倍對國家大事有用萬倍的偶像能豎立起形象.....
而中軍戰場的遼騎瞅見宋軍增兵了,卻只來了這麼點人手,對那聲吶喊不禁輕蔑獰笑.....
趙岳則聾子一樣似乎沒聽到大家熱情的助威吶喊,完全無動於衷,而原本大家以為他會振臂高舉起手大喊,就象演講時那樣熱情回應一下大家,卻沒有.....只在經過趙世興那邊時微側頭看了趙世興一眼,趙世興瞬間的感覺只是那雙眼睛深邃而從容安寧,似乎也有冷酷與審視鋒芒,就是沒有進入大戰難免會有的那種緊張膽怯或亢奮嗜血....趙世興卻心一顫,不肯示弱地和蒙面人對視,心中卻若有所思。蒙面人卻一閃眼就轉瞬就回頭了,繼續如前安靜前行,戰馬跑得也不快,但在穩步的向戰場漸漸加速。趙世興是行家,明白這個蒙面人首先是真懂騎戰的......
趙岳所騎的戰馬也不是什麼寶馬,真撒歡示威也不可能跑出寶馬的速度和威勢。
史文恭等隨趙岳來此的五個梁山好漢的戰馬也都不是良馬,就是宋軍如今能有的那種好馬...來這參戰.不能騎自己的寶馬上陣揚威.....這也是史文恭心中遺憾的一點。
他和蘇定,寶刀寶槍戟、護身內甲,全配上了,外面的戰甲也是西夏那種最精良堅固的大將瘊子甲,當然是經過修飾的.....就是馬不行,騎這種破馬打仗哪能盡逞絕世高手的快意.....
不過,他和蘇定也被趙岳效應影響得血熱了,在驚動天地的吶喊中也不禁激動起來。
趙世興則仍然緊瞅著趙岳。
他看到了趙岳背後袋子露出的弓箭。
那弓有些特殊,似乎主架全是鐵做的卻塗得黑,有古怪,讓人難以理解。這種弓哪有彈性.....趙岳用的武器是劍,掛在腰間,並沒拔出來高舉亮一亮回應大家的熱情並展示威風霸氣。只是,那劍只這樣也看得讓人心驚,至少是詫異。它太大了,既寬又長,也許是重型直刀.....也只有蒙面人這樣的身高臂長漢子才能把這劍自如拔出來。
趙世興瞅著趙岳兩手空空卻越來越快衝向接近戰場,他佩服詫異,更多的心緒其實是仇恨。
他自然不指望自己能親手幹掉這個殺兄仇人。
歐陽珣借蒙面人殘忍瘮人之極虐殺了他哥哥立威,但對他卻並沒如何,沒心懷嫌隙警惕另眼對他,並且給予了重用,安排他做了魏定國、單廷圭等中軍步軍四大將之一。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種統帥的信任重用和期待。歐陽珣也在有意照顧他,並沒有派他做騎兵大將,做那名為重用實際是派他送死或至少是更容易戰死掉,如此合理一了百了。
他至少懂得思索和感恩,並不怎麼恨歐陽珣,也不必恨。歐陽病重,活不幾天了.....
他只希望有另一種凶狂也確實可怕的兇手蒙面人就此死在戰場上,慘死在遼軍屠刀下,最好中無數刀槍之痛,支離破碎不成人形,還被萬馬踏成肉泥,最好是屍骨無存,屍體無法收斂,不得入土為安,成為不能轉世超生的那種戰場遊魂厲鬼,如此仇就報了,這樣也很解恨。
上天似乎也在積極回應他的心思。
在他心思轉動間,蒙面人已接近到戰場百米內,戰場上有員遼將揮舞沉重的虎頭斷金槍兇猛一槍幹掉了對手宋軍,在轉馬竄向陣外,並且附近立馬有至少上百騎遼軍跟著,無疑是要出來收拾蒙面人所帶的這點援兵,要給這個戴著個奇怪的難看的面具的領軍人個好看......他很有自信。
一直安安穩穩空手在馬上前進的蒙面人終於動了,卻不是拔劍準備迎戰,竟然突兀從馬上飛起來,在趙世興的駭然不解間,蒙面人背後抽弓箭,搭箭開弓,高高的凌空一箭射出.....
亂軍混戰中,遼騎主將正在親兵的有力環繞護衛下揮舞一柄寒光閃爍的長柄大刀縱情劈殺遇到的一切宋軍,武力超群,飲血無數。
宋騎武力最強悍的韓存保此刻在別處正瘋狂廝殺,確實勇猛過人,殺敵眾多,卻不是他在中軍大帳鬧事時自吹到忘乎所以時所吹噓的仿佛只要他威名赫赫韓存保一出現在戰場,遼軍就怕了嚇也嚇跑了,根本不用打.....此刻實際卻只是和殘存的三兩已帶傷的親兵在混戰中浴血搏命奮力自保而已,遼軍看到他不僅沒嚇跑,而且重點截斷和圍攻他,他周圍的敵人殺之不盡,還時不時有冷箭重點偷襲他,他被困在兵多的遼騎中無法脫身,此時已經陷入狼狽兇險中,指揮職責都絲毫顧不得,身邊親兵的命都保不過來,自然也不能殺過去截住那位最兇悍能打的遼騎主將,無法幹掉這最危險的傢伙重挫遼騎軍心。
而其他宋將顯然皆不是這位遼軍主將的對手,強勇的李侃也不敢過去懟上,相反還得留意提防著這遼將衝過來收拾他。總指揮韓存保被困住了,他這個在另一邊領軍的副將就得擔起指揮職責,決不能逞血性凶勇上去死戰阻擋遼主將的肆意衝殺,否則他一死,宋騎兵必亂必慘敗。
遼騎主將所向無敵,殺得痛快,不時還哈哈狂笑幾聲或兇惡暴吼幾聲,正揮刀要把撞到的又一個瞅見他就慌亂了的倒霉蛋宋將一刀劈了,眼角餘光卻猛瞥見有東西自天上飛來.....他武力超高,戰鬥經驗不可謂不豐富,反應也不可謂不極快,可是眼毛下意識一顫只顫到半截間,腦袋就猛烈一歪,一隻從只怕遠在二三百米開外凌天飛來的箭從他頭盔側貫入,仿佛鑽豆腐一樣射透了堅固的鐵盔,穿腦而過,猛撞在頭另一邊頭盔上穿了出來,這才無力地掉在地上。遼主將當即斃命,被這巨大的撞擊穿透力猛帶下馬,重甲雄軀重重砸在地上,哼都沒哼一聲就橫屍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