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莫測的一戰(2/2)
他們不需要這個提升偵察力。女真哨探如野獸般太強大,總能成功抵近觀察清楚。橫空出世的金軍統帥大將們有非凡的軍事才能和洞察力,也驍勇敢輕身親自抵近觀察,總能看清遼軍的布置,抓住遼軍的弱點。海盜國就沒賣給金國望遠鏡。女真窮鬼也買不起,卻可以從遼軍搶。
耶律余睹手中的就是留在燕雲後方這的僅有的幾架望遠鏡之一。
通過這個神奇小圓筒,他大致能看清宋軍的態勢,能看到此次的對手歐陽珣應該就在鎮上的那個高台上.....加上哨探拼死偵察來的信息,就能夠比較詳細地了解宋軍的布置.....
掃視到遼哨騎在和數量差不多的宋騎的較量中並沒占到便宜,雙方殺得旗鼓相當,都同樣死傷不輕甚至是慘烈,耶律余睹對此並不意外,更不會因此就膽怯。
這些宋騎哨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和擅長騎戰的遼騎相比並不差什麼,並不能證明什麼,強,也只是這些人自身強,不代表宋騎兵的戰鬥力已提升到能和遼騎針鋒相對對抗的程度。宋騎整體上仍然是渣。耶律余睹根本放在眼裡。
何況他很清楚,此次參戰的主力騎兵還是宋地方渣子軍,更糟糕,怕是不堪一擊,別說是不到兩萬騎,就算再多一倍又何足掛齒....越多越好,送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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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軍這邊。
監軍太監和驃騎大將軍扶著欄杆都在抻著脖子眺望,倒是極目想看清遼軍態勢,卻只是半瞎子一樣在那瞎看。
他們根本不懂打仗,就算能看清也是腦子一片茫然,但,僅僅是看到黑、模糊一片就已經把他們嚇得不輕.....遼軍十萬人馬的嘶鳴騷動,此季仍然悽厲的西北寒風和陰沉世界,風中傳來的野人與戰馬的腥臊臭味.....遼國人,包括党項西夏、吐蕃等沒有洗澡的傳統,太多人一生也沒洗過一次澡,或僅僅在出生時被洗過一次。不止是平民窮人如此,貴族也很多是這樣,就連皇帝、妃嬪一年到頭也洗不幾次,不懂衛生健康常識,又是在髒亂差近乎原始的環境....遼軍,你可以想像他們身上得有多髒多臭得難聞.....種種因素卻共同構成了令人恐懼的凶煞氣勢。
監軍太監和驃騎大將軍都是頭一次經歷此惡,富貴,貪生怕死之極,哪抗得住這個.....此前和歐陽珣爭鬥的勇氣、自信,對眾將士的威風霸氣.....全嚇沒了,臉色發青,腿都哆嗦了,雙手下意識死死抓著欄杆才能站穩,雙腿更是夾得緊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站得太高在風中凍得.....明白的,不禁鄙視之極.....這還沒打呢....這樣的人卻領導軍隊,這也太打擊人了。這要是讓眾將士知道了,高昂的軍心士氣還不得轉眼散個乾淨.....
歐陽珣也沒經歷過這場面。
說到本質,他僅僅只是個內地官場和京城朝堂熬出來的文人而已,面對這種恐怖氛圍,他也害怕,但,有股信念在強烈支撐著他,他表現得仍能鎮定從容。
海盜國鄙視士大夫,拋棄統治中國的儒家,這不能怪海盜國如此歧視,實在是儒教國之眾太懦弱苟且可恥,代表社會的精英——士大夫們,表現太不堪了,被鄙視拋棄,不冤枉,但,歐陽珣是半路出家的海盜,他早年讀的是聖賢書,在三觀形成最要緊的少年時期是懷著士大夫的夢想與追求成長起來的,他骨子裡是這個,儘管成了海盜國的人,接受了新觀念新技能,轉變為有實幹之能的政治人才,但在這個時候本能要表現一把士大夫並不是不堪不可取的,士大夫中有真君子,真勇者,有為了國家民族不惜犧牲自身一切的高潔人物,士大夫有能自傲的優點,至少他是這樣的士大夫......趙岳就在他身邊。他要證明這一點給一手創立了海盜國鄙視風氣的趙岳看看。
他手裡也拿著個望遠鏡,家中暗中私有的,雙筒的,仔細觀察著遠方的遼軍,看得清,不禁也被遼軍無形中展現的凶威煞氣陣勢所震。
遼軍,著好或破爛的獸皮,戴翻皮獸皮帽子,一個個如骯髒兇惡的人立野獸,確實可怕。
相比遼軍,宋軍這些壞蛋簡直可稱為可愛。
以前的宋軍也骯髒不堪,幾個月未必洗一次澡,長長的頭髮髒得如一頭野草,還有小蟲子肆意出沒發中和身體上噁心人,但比起遼軍已經算乾淨的,隨著趙岳在幕後強力推廣宋國掃盲並同時宣傳衛生健康常識,堅持不懈十幾近二十年下來,加上趙廉治軍高度重視衛生健康,形成示範型的健壯、精神的新風貌強軍,強效引動了宋軍衛生觀念習慣的改變,宋軍慢慢變得乾淨利索,健康狀況大為提升,精神面貌形象大好,終於有了文明大國本應該有的文明體面之師的樣子,曾經讓虛榮的朝廷和文官文人們很是自豪....如今這些壞蛋軍更乾淨利落,長發都沒有了,成了半和尚頭,甚至乾脆刮光頭,作為軍人罪犯與普通人區別的標緻,它就是想髒想難看都難不起來。
只是,好看不臭了的軍隊在這戰場上,和遼軍一對比,似乎反而少了種野獸那種可怕威勢。
一會兒開戰,乾淨的壞蛋們會不會被骯髒丑臭惡的遼軍驚駭嚇倒啊?能頂住這惡勢嗎?
歐陽珣心中犯嘀咕,不禁憂慮起來。
此戰,他心裡其實並沒有打勝的信心,不是此刻真看到遼軍的可怕才如此,是一直沒有。
他有宰相大才,歷史也證明了這一點,但也只是文官治國那種政治才幹。
他不是軍事天才,沒有宗澤那種軍事天賦,也沒有宗澤幾十年在地方執政治軍清盜剿匪的長久磨礪及自然而然積累起的豐富軍事經驗,他也在地方當過官,卻短暫而沒高到通判知州這等要治軍的地位,較高的官途主要在京城度過,他只是成了海盜,需要在宋朝廷里擔起軍事方面的作用,才下大功夫研究起軍事,展示對軍事的興趣與能力,也確實入了趙佶的眼....
國難重創,趙佶差點兒嚇死,趕緊打起精神整頓軍隊抓緊軍權,急眼間就把他一下子安置到了兵部唯一侍郎的位子.....
此前,他對軍國大事的種種英明,真正是所言無不切中軍國大事要害,成謀所做無不成,一方面是他確實精明能幹肯干,遠遠超過一般官員,最主要的另一方面卻是他背後是海盜國。
有海盜國那種能輕易碾壓世界的先進強大參謀團出謀劃策,有海盜力量暗中推動和幫助,他只要不是個廢物,只要能抓到時機表演好,豈能不英明有為。
當然,歐陽珣也確實成長起來了,政治軍事大事皆能來,但,他也只是擅長在朝堂在中樞衙門裡策劃指導全國的軍事大事。
在侍衛親軍馬軍司具體帶兵,他也只是方向、原則大事上的管理指導者,具體的工作自然有下面的將領干。具體怎麼練兵,他懂,甚至能很擅長,京軍騎兵就是在他和暗中配合支持他的曹文詔幫助下短時間內強效訓練出來的,但戰場具體指揮打仗,他就沒信心了。他沒上過戰場,此前邊關都沒來過,從來沒見識過到底什麼才是戰爭,根本沒經歷過....
沒指揮打仗的經驗,這不算什麼。
主要是,歐陽珣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並不是朝廷認為的那種軍事天才士大夫,並不是下馬治民上馬治軍的時代人物。
統籌規劃,這個他拿手,上戰場....當大帥,那必須真懂打仗。他連戰場及時變化、敵軍意圖和暴露出來的弱點,都統統看不出來,根本抓不住戰機,哪來信心指揮打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