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虛驚(2/2)
那隻船隊過來得挺快,此時卻離得還遠,瞧不出什麼來。
他一揮手,「打開寨門。」
守門將士一愣:開門?這時候不應該是嚴守寨門依仗堅固的營寨優勢阻擊敵人嗎?
呼延灼不耐煩了,一瞪眼:」耳朵都聾了,沒聽見命令嗎?還不快打開?「
守門將士心頭一寒,值班虞侯急忙親自上前一通手忙腳亂趕緊開了門。呼延灼策馬帶著親兵、那些大將和暫時充重甲步兵的重騎手出了營寨,在後營與水泊間的狹窄陸地上擺開陣式。
顯然,呼延灼絲毫不懼頗有威名的梁山好漢。
御馬營的將士深知呼延灼驍勇,一看主將如此英勇自信,隨戰的大將也都鎮定,他們也軍心一定,變得不慌不忙。出營的重騎手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強弓,搭好箭,兇狠的目光盯向泊中。
樓頂上的那兩個哨兵也弓箭準備好了,打算以居高臨下的優勢射殺敢靠過來的船隻....好好教訓教訓盤踞太久了的梁山人。
呼延灼的主營這邊雖然混亂了一陣卻已經迅速準備好了迎戰。
但是,王智慧等當地一州三府的人馬卻沒有。
這倒不賴當地官兵不堪,而是呼延灼惡劣態度下紮營的方式造成的。
呼延灼帶京軍駐紮在酒店這鄧宗弼伐梁山時所建的現成的營中,且稱之為酒店營。呼延灼卻不用(下等的)當地一州三府的軍隊護衛在酒店營的周圍充當梁山襲營時的炮灰阻礙。
呼延灼根本看不起這些被梁山人嚇怕了的地方爛兵,認為這些兵根本不堪用,甚至不配稱為軍隊,當害民的禍害倒是好手,只配憑著刀槍武器乾乾看押民夫幹活這點事。
打仗?這些人只會添亂,只會成為梁山人一擊即潰,幫助梁山人反衝酒店主營的亂軍禍害,呼延灼哪裡肯讓這些爛兵駐紮在酒店營周圍關鍵時不能有益反而成為隱患。
離得遠點才好。
正好,王智慧等都監和部下將領們對傲慢的呼延炮仗也厭惡之極,正不願隨時能聽到呼延炮仗的咆哮不想看炮仗的臉色呢,巴不得能離呼延灼儘可能遠些......你竟然不用我們地方軍護衛營盤?哈哈,這太好了。本官(老子)還不樂意成為你京軍理所當然的頂災屏障呢......
四州府軍隊自然就遠離危險的水泊邊,也儘量遠離酒店大營,抱團安營。
也不是四軍齊心協力共居一營共同防範。
是各軍各立一寨。
這也是必然的事,否則聚一起,卻有四個老大,四個都監到底誰該聽誰的。東平、東昌二府和鄆州的將領們厭惡呼延炮仗,也厭惡總自覺高人一等總想當老大的王智慧呀,可不願意方便的看到王智慧那張謙謙君子儒將姿態卻難掩發自骨子裡的十足優越感傲氣的虛偽臉。
四軍也確實不堪,把各自看管的民夫安置在營寨里的外圍,而不是很軍人的那樣保護在營中間,無疑是算計著,若是梁山人夜襲什麼的,破寨首先遇到的是刁民層,兇悍的梁山軍只能殺民夫。有此緩衝,在營中間的官兵就多了反應時間,看情況或戰或逃,這都能從容些......
正是如此,酒店樓上的哨兵示警,當地四軍的營盤那因為軍民說話等雜聲影響並沒聽到。
呼延炮仗從沒指望當地四軍打仗時能管用,自然也不會派人去通知和下令。
他還怕這四部爛軍一知道情況就亂了,不但於戰無益,反而敗壞了酒店營這邊的軍心和迎戰布置,反長了梁山人的囂張氣焰。
但,怕死,害怕梁山隨時會偷襲猛然打來的當地四軍也很警惕,也安排了哨兵警惕水泊和周圍的樹林野地。四軍的哨兵沒酒樓頂的瞭望優勢,不能早早發現敵情,卻還是看到了泊中船隊......MMP,梁山人果然還是趁著我們疲憊懈怠的傍晚良機打來了。梁山人果然狡詐,趙老二果然如傳說的那樣是個既兇殘霸道強大又奸狡無比的惡魔,這些天梁山人始終沒動靜,果然就是在耗著我們,拖了這幾天幾夜,把我等軍民皆耗得有氣無力的,軍無戰心戰力了,他們就來了......
四部也果然不負呼延灼瞧不起,驚覺了敵情,戰事真來了,雖然沒當場炸了營.....畢竟現在還是白天,還能看得清來的船並不多,就算梁山人殺來的得多,這時候也方便逃跑,樹林就在不遠處呢,趁亮只要往林子裡一鑽,天轉眼黑了,梁山人再兇殘狡詐對散在黑林子裡的逃軍也只有無可奈何的份。但四營還是立馬混亂一片。官兵慌亂呼喊驚叫亂竄......
民夫更亂,
怕死太膽小的哆嗦著倉皇四顧,膽大的已經瘋狂沖向營門,想趁機脫離官兵控制鑽林子裡逃走,回家舒服去......至於呼延灼許諾的滅掉梁山後會兌現的好處,根本不顧了,只要不用累死累活幹活遭罪冒險甚至隨時會被官兵教訓隨意殺掉,這就行了。
好處?愛誰誰去。爺爺我是不稀罕了。
官也從無信譽...把我等小民當傻子呢。許諾這個那個的,說得好聽,表現得大度誠信,不過是哄耍說著玩的,利用完了小民,事後就不是那麼回事了.....好處,還不夠當官的分呢,豈會....
朝廷、官府,在民眾心中的信譽是零,甚至零都不是,是負數。當官的承諾的好事,民眾已經習慣了反著聽,可能被官吏的高超心計口才利益前景一時忽悠了,卻終歸會消極不信不干.....
這樣的政權,這樣的國家,不可能生存下去,一有稍強大的風波就自然解體了。
不過,四軍的將領們也不是庸才,更不是廢物,否則,朝廷當初也不可能安排他們坐鎮梁山泊周圍用於隨時對付趙岳。
這些將領至少武藝上是有兩下子的,膽子也比較大,屬於敢幹的,又經歷了唐斌之亂,雖然被唐斌折騰得嚇個病,但也紮實攻城拼命打過仗,無形中得到了鍛鍊,此刻面對混亂緊急,眾將心慌後,反應很快,指揮軍官統領官兵布置迎戰,並暴力殺戮震懾阻止了刁民們伺機沖營逃走,比較有力地穩定了營中,恢復了防禦能力,然後靜觀泊中越來越近的船隊。
呼延灼,聽到了四軍那邊聲音極大的驚亂,怒哼了一聲,罵聲爛東西.....也懶得這時候去殺人約束。這也是因為他此刻心情好。
他心中不但無懼,不擔心戰敗,反而充滿了迎戰梁山軍的亢奮,騎馬橫雙鞭,威風凜凜。
但,他瞧著泊中的船隊,瞧著瞧著就感覺不對勁了。
首先,這隻船隊規模也太小了,僅僅十幾不到二十條船吧,雖然船較大,但只這等規模又能裝多少兵呢。梁山猛然發起攻擊,會只用這點兵力?
也不可能是試探。
試探有什麼意義?
白送人來殺,白白損兵折將喪失士氣甚至人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