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節滿滿的誠意,下(2/2)
「不要提我如何如何,我的腦袋不知什麼時候就被朝廷苦心積慮摘去了。悲觀的說,我部下滄北軍只怕沒可能挺到猛虎入侵的時候。你們所自負的都是假設的自己能重新強大,是一廂情願的美好幻想。」
」那麼,矛盾又出來了,打狼是不自量力找死,友虎打狼等著撈便宜也是找死,那你們還這麼起勁的折騰什麼?「
趙公廉好笑地瞅著馬植滿不自在卻又不服的表情,諷刺地慢悠悠道:「前些年,在我家盡十年的全力帶動下,大宋飛速發展,富得狠了,不止是錢糧多得用不完,那是真正的統合國力的全面富裕大提升,連一向是戰爭軟肋的戰馬都不是大問題了,富到真有資格可以忘乎所以到不知姓什麼了,就是那麼富而驕傲,沒毛病。
可,那時候卻不積極考慮並參與打狼,專做內鬥和腐化享樂內耗,整日只忙著如何歌功頌德拼命吹捧君王權臣,忙著所謂盛世繁華應有的酒色瘨狂詩書風流放蕩,拼命爭權奪利往家族撈錢,撈得大官家錢財堆成山,下賤小吏甚至區區衙門雜役臨時工稍有點權力的,家中錢財資產也是撈得子孫幾輩子也吃用不完。
我本以為把國家帶動得極度富裕了,朝廷和官場上下人等都可以有足夠的錢財揮霍享樂了,那麼富裕滿足下對軍隊,尤其是對辛勞兇險的邊軍邊民就能夠大方些,體貼些,好些,讓這些最勞苦功高的最可敬的普通人能過點正經象人的日子,溫暖將士們和邊民的心,提起邊區心勁和士氣,對國家更有認同感更忠誠熱血願戰能戰......可事實不是這樣,朝廷、官府、軍中將領司吏.......喝兵血民血半點沒收斂,家中的錢財多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花了,還只顧狠撈,是更紅眼.......邊民和邊關將士並沒有從國家的極度富裕中受益,身份卑賤改不了也就罷了,仍是窮酸潦倒各種心酸失望苦難甚至絕望......士氣和戰鬥力不但沒提升,反而大降了,兵心厭戰,越發沒人願意當兵,一向任勞任怨的邊民也不再甘心為國防奉獻犧牲,我家千方百計費勁給邊軍形成的戰馬根本沒用......西軍鬧出一戰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的本朝史無前例慘敗.......嘿嘿,那時候沒絲毫反省,更沒想起聯合女真打狼,如今宋王朝整個社會都窮得狗屁不是了,勉強堪用的西軍集團將士沒了,堂堂大國連維持一個社會正常穩定運行所必需的女人都沒多少了,這時候,嘿嘿,朝廷倒想起打狼來了,還信心十足一如既往的自負。呵呵........請問.......朝廷,你們,哪來的這種自信?莫非,朝廷覺得自己雖然懦弱卻就是敢任性腐朽亂搞,搞廢了國家實力卻仍是可以狂妄傲慢的大智者幸運兒,仍有資格和這個時代氣運最盛無疑、大才井噴一樣的女真人爭上天之寵?」
趙公廉說這些是有感而發。
去年敲詐搶掠宋國,單單是宰相蔡京家就敲詐到了金銀財寶兩千多萬貫.......真正是富可敵國。大宋全社會但凡是經濟狀況好點的地方,那些有點小權的吏員家隨便都能抄到近千兩甚至更多的錢財,這還不算侵奪霸占的房產田地商鋪什麼的。而依賴將士用命才能打勝仗、保命、保富貴的西軍將門家,從整體抄出的錢財總額看,大得能嚇死個人,是國賊巨貪蔡京家的數倍.......朝廷因財政越來越充裕以及物價上漲等原因而年年調高撥給最重要的必須重視的衛國軍隊——西軍的巨額軍餉軍費.......將士們沒得到多少,只頂了個花錢名頭,士氣怨憤低靡而作戰不力,白背個徒耗國孥的指責和朝野罵名,在內陸民間的名聲大壞,而調撥的錢財絕大部分都落入了朝廷相關官員吏員以及西軍中大大小小的將門和相關司吏之手.......就連在這個朝代體恤將士的絕對屬於名臣好官的种師道、种師中,種家兄弟家族中也一樣抄出了與正常收入遠遠不符的驚人錢財。種家兄弟根本不需要特意貪,只下面的人應有的各種油水孝敬就已經夠發大發了,何況還有家族中人同樣在狠撈......
人的貪慾是無止境的,高薪並不能養廉,也並不能提升官僚們的愛國心,不會必然促發忠誠敬業勤奮積極奉獻,相反可能更追求享樂而更拼命鑽營和腐敗墮落.........高薪還得有有效的監督制約體制,得讓全社會都有權制衡官場的任性腐朽........
可笑的是,宋國的、遼國的,還有同樣腐朽墮落的西夏國的所有各色人拼命貪拼命撈,拼命腐敗積累的驚人財富,個人或家中又能用掉多少揮霍多少?全被海盜一舉搜颳了去,努力腐敗的結果只是為海盜聚斂了方便一次性收走的財富,個人下場不是死就是玩壞了國家煎熬著等死。
趙公廉不能對馬植說這些內幕,所說的實際也不是說給什麼也不是的馬植聽的,但可以隨心所欲嘲諷開心一下。這是廉明者,真正為民族為民服務的國家體制制定者掌權者才能有的勝利自豪光榮自得喜悅,也應該享受這種優越感。
馬植此刻聽著趙公廉毫不客氣的嘲諷,不是羞臊臉紅無地自容,而是滿臉震驚和焦慮忐忑:原來文成侯對朝廷厭惡和敵視到這種程度了。朝廷、君王,甚至大宋整個官場整個統治階層,原來在文成侯眼裡已經狗屁不如了。這位侯爺根本不在乎朝廷想幹什麼為國為民族的大事.......那,想從這借船出海聯金還能有戲........
趙公廉知道,對於一廂情願一頭鑽進去的人,自己說什麼,他也是聽不進去的。他有他的道理並且堅信,他只想干他想幹的事。就象弟弟說過的那樣,你永遠也叫不醒裝睡的人。
對馬植而言,若是沒有聯金搞遼這事,那他對朝廷就沒用了,功名富貴或為了大漢民族俱成泡影......就更聽不進去了。
趙公廉瞥了一眼那相貌堂堂的馬植護衛,看到這傢伙的臉神色不定,就突然問他:「你,叫什麼名字啊?」
護衛一愣,看著趙公廉,疑問的指指自己,見趙公廉盯著他,這才威武自信卻也一副恭順的回道:「小人郭京。」
趙公廉卻似乎忘了剛才一問,又徑直轉頭笑眯眯看著馬植說:「朝廷這時候怎麼突然奮勇了?為什麼不繼續堅持懦弱苟且國策友愛狼,讓狼無後顧之憂的能全力對付老虎?
至少,狼不是大威脅,它沒能力在面對老虎時還兼顧著回頭吃掉宋國,對不對?宋國至少還有足夠大的病狼能擋在猛虎前面。宋國可以趁這空當專心打理好國家,恢復些富裕和實力以應對未來的挑戰。你們......到底想搞什麼把戲?「
說到這,趙公廉的聲音轉冷。
」莫非,大宋朝廷真就是為強大起來的異族再次南侵而暫時打理中國的過渡性偽王朝?莫非朝廷那些人,還有你,本質都是在為異族忠心效勞,想以漢人的血汗幫助異族成事,都是在向真正的主子金國積極表忠心的?「
如今的趙公廉早不是當年在京城混官場的俊俏文雅可愛小書生了,一身的邊關軍旅鐵血殺伐與帝王威嚴氣一暴露出來,能活活嚇死人。
馬植雖是民風彪悍的燕人,並且做過異常兇險的馬販子職業生涯,卻也架不住這種威懾,一聽這種質疑不禁嚇得渾身猛一顫,臉都驚得慘白,哪敢擔是漢奸賣國賊的罪名,連忙拜倒在地叫道:」侯爺聖明燭照,萬不要冤枉小的。「
趙公廉冷冷注視著他,又瞥了一眼那個相貌堂堂卻嚇得也臉色煞白如紙的衛士郭京,冷哼了一聲。
他不再似乎勸說馬植,直接道:」趙良嗣,你是秘書丞,直龍圖閣,奉聖命出使金國,我趙公廉仍是宋國的臣子,自當要配合你。你需要出海在登、萊沒能弄到的海船,我家也沒有大的,但確有漁船足夠送你們這五十來個人沿海岸線風險不大的跨海去金國。你放心,你既然是滿滿的誠意,我就回報你滿意。「
馬植喜出望外........一日後來到薊州海邊果然有一條足以裝下使節團的一條漁船.....
滄趙家的水手架船進入海中........馬植和使節團其它成員都在船艙中老實呆著,儘管其中有不少是朝廷特意挑選的會水的水手,但身臨寒風呼嘯的滲人大海仍然不免害怕,更怕倒霉遇上海盜,只有叫郭京的那人還有心情站在船頭眺望大海,看船老大幹活,不料,就在他悠然觀海不知想的什麼走神時猛然有巨力從背後推來,他被人推得一頭掉下大海.......
這傢伙穿著威武鎧甲,就算會游泳,在這無邊又寒冷的大海中也半點用沒有。
」救命啊.....救......救我.......「
船老大拍拍手,俯視著郭京笑呵呵道:」你不是會那什麼朝廷君王都稱讚敬嘆不已的奇門遁甲神仙術嗎?你,還用救?區區海水,你隨便個小法術也能嗖的從海水中飛出來。不要戲耍我等無知凡人小民開玩笑。那一點不好笑。「
郭京被這話憋得無言以對,但隨即就拼命掙扎哀求救命。船老大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自顧笑呵呵架船而去。歷史上裝神仙成功幫金軍瓦解了宋京城城防,導致北宋滅亡的這位神秘的郭京,轉眼就沉入了冰冷的大海.......
船倉中的馬植聽到了異變、驚呼求救,大吃一驚,卻全身發軟,和其它人一樣動彈不得.........不久被弄上一條駛來的巨大海盜戰艦南下......後來,使節團這夥人都去了沙特成了光榮的石油工人,周圍不是沙漠就是當地野蠻愚昧土堵部落,敢逃就是找死,唯有依賴石油團隊才能活下去,唯有聽話老實幹活才有飯吃......至於馬植到底是為的什麼一心聯金伐遼,以及使節團中都是些什麼各有秘密的人,都成了無關緊要的事,一切過往俱成雲煙......努力工作上進,忠誠海盜帝國就有出路.......
趙公廉實際是救了馬植以及團隊成員的命,回報馬植的,的確是滿滿的誠意,就是不知馬植他們滿意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