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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節五凶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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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心情倍好,「歸家」心切,自滄北一路南下專抄近路。

到了宋國此時,整個社會的社會治安只是表面恢復了穩定有序祥和,統治秩序看著正常,其實到處人心浮動莫測,到處暗藏著怨憤、不滿、焦慮不安茫然、貪婪和凶機,單身在外穿州過府已經是件很危險的事。

不說各地的官兵、衙役、鄉兵、村長、保長、酒店.......多是凶強有力的壞蛋充當的或霸占經營的,行為常常形同匪徒,還是披著各種合法外衣的官匪,就是普通人中也有太多人明面是守法良民甚至一眼看去是老實巴交堪稱淳樸憨厚的老農老婦,實則隨時也可能化為謀財害命的兇殘歹徒......

社會巨變太猛烈,太意外了,對人心的衝擊太大了,宋王朝的統治力虛弱不堪,前途未卜,宋國和宋人的未來不知會怎樣,人心猛烈失衡,必然變得兇狠刁鑽冷酷自私.......唯利是圖。

儒教政權為了長久穩定享受統治特權而拼命愚民,歷來強調非依賴良好公平的國家體製法制治國而著重靠所謂儒家道德教化形成的民風民俗維持社會正常運轉的論調和有效性,已經事實上徹底崩潰了,清晰證明了靠道德體系對人心的約束力保障社會陽光穩定,作用是多麼低多麼不靠譜......

天下人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什麼都敢幹,或為了奪取別人的利益,什麼都想抓機會試試,殺人放火不算什麼,只要玩得高明無人知........殘酷的現實也逼得人不得不自私兇狠,否則別說趁著國家動盪控制無力的機會搶到無主的財產翻身當地主當老闆......就是原有的財產和生活保障也極可能被凶強者搶走而失去一切,甚至命都難保......民間就出現一種矛盾的奇怪現象:越發冷漠自顧自的一盤散沙,同時卻又奇怪的高度團結。

當然是對外時高度團結。

不依靠集體的力量對抗外侵就無法保證個體的權益,也無力有效大搶外人的利益獲得更多,個體的力量太渺小了。這時候的宋國已經不是所謂孔聖提倡的「孝悌倫常高於一切,縱然是罪惡也應該親親相隱才對」,是進一步提升的本村本地本集體的罪惡相隱。只論是不是「自己人」,不管是非對錯是不是非法.......以前也是這樣,但只是相對理性有限度的,對罪惡一般不敢隨便相隱,如今卻是徹底放縱開了,全社會公開化了......殺了你,搶了你,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是外人,而兇手是我「自己人」,那就得保,你死不死冤枉不冤枉的,與我無關,是你該死該倒霉.......

沒有外敵時,必然就會內鬥。家族與家族之間,甚至家庭內部之間為利益或口嘴紅眼相互下狠手,鬧出人命來也未必需要擔心,這時代講究民不告,官不究。尤其是如今,官府哪有心思搭理民間這種小事.....必然越發一盤散沙。

行路難,路途太兇險,有人為的一面,還有野獸威脅的一面。人少了,地盤收縮了,野獸就自由了......

這時期只有勢力大的家庭或組織團體以團隊形式才有能力在國難後重新開始遠行販運經商.......當然利潤也更大......

社會不安全,到處可能是壞人,武松當初和兄長返鄉時就已經經歷過了知道了。

但正所謂藝高人膽大,武松不怕路途兇險。

當初他能護著哥哥數百里跋涉安全返鄉,能逃避官府追捕專走偏僻小路獨自千里迢迢逃到滄州,如今他有一對趁手的寶刀在手,經歷了戰場廝殺和各種社會磨礪,有了更多自保經驗和實力,那就更不怕一個人在外流浪了。

這一路南下他也必然遇到些波折,但他的高大雄壯威風,一看就不是好欺負的,這為他減少了不少麻煩,有依仗各種勢力的不開眼的傢伙就是敢弄一弄武松,奪馬,敲詐甚至直接強奪了錢財,也被武松反弄了.......有黑店黑村黑農家什麼的玩陰的,下藥......武松也夠機警聰明敏銳,總能逃過算計,反教訓反殺反搶之.......他不必再擔心犯罪,遇惡盡可放手而為,事完拍屁股快馬走人就行了,以這時候的官府的能力和職責心,哪會管一般的民間這種小事,想管又哪查去。

即使是在先進的科技時代,警察也最頭疼過路犯作案,何況是什麼都落後的不行的古代。只能懸案掛起來不了了之。

路途兇險並沒有影響武松的心情。

這一日他照常抄近路走的山道,突然路邊樹林間跳出四個蒙面大漢,一個持劍,三個持刀,制式軍刀。

武松一勒馬,就聽持劍的那位粗聲大氣高聲喝道:「打劫。不想死就乖乖留下馬匹財物。」

武松樂了。

這一路,他遇到各種兇險波折卻還是第一次遇到強盜打劫的。

話說當初他逃往滄州避難時也從這走過,這山很險惡,叫狼嗥山,從名字可知此山的野獸情況,只野狼就很多。在過去,大宋人口多得似乎到處擁擠時,野獸都縮在深山裡,不會輕易涉足人類生活區,威脅很小,這裡周圍十幾里內也極少人煙,至多是職業獵戶人家,如今這就更沒人了。

上次無知的經過這一帶,他由南向北走了不下三十里也沒看到一個人影,即使是在山下曾經的官道大路上走也遇到了幾隻狼想吃掉他,也幸好是遇到了狼,否則武松得餓倒在這一帶.......哨棒隨手打死了兩隻,嚇跑了其它幾隻,從恩師周侗那得的隨身尖刀剝皮、燒烤,這才吃飽了,並有多餘的烤肉當乾糧支撐著走出這一帶。想不到這次居然能有強盜........

這就有意思了。這四個傢伙必定不是一般人,否則沒可能活在這裡,敢到這盤踞,早成了狼糞了。

武松機警地打量著四人。

嗯,果然不是一般人,只這身板就一個個全是雄壯過人的,起碼是不缺把子力氣的。看他們的站姿也必定是習武的,而且似乎還是四人構成的一個陣式。看我高大兇猛,害怕我厲害,想合擊呀?

再瞅瞅三口軍刀和制式軍官劍。這四個傢伙莫非是附近官府犯事叛逃的官兵和將官?

這極有可能啊。儘管穿得都是尋常百姓服飾,不是軍服。但這說明不了什麼。未必不是避罪的偽裝........

四個大漢見威脅喝斥了後,馬上這漢子卻只管打量他們,一聲不吭,顯然也沒有絲毫受驚和懼怕之意。他們頓時怒了,很沒面子。

一個拿軍刀的刀指武松怒喝道:「你這傢伙,一看就知不是什麼善類。道,咳,老子本不想殺傷人命,現在卻是留你不得了。」

武松卻聽出點意思來,一笑,問:「四位好漢這話就奇怪了。俺怎麼就不是好人了?俺長得大,長得威武,這就是錯?就必定是壞蛋?」

持劍的冷哼一聲道:「看看你穿著,看看你居然有馬騎,你是有錢有勢的人啊。如今這世道,還能有錢有勢的豈會是什麼好人?這世道還有富裕體面的好人嗎?」

另一個持刀的大漢跟著怒喝:「不依仗官府作惡,不殺人搶劫行兇,你會有馬騎?能穿得這麼人五人六的周正體面?你只看看你腳上的靴子,雖然舊了不那麼晃眼引人注意了,可,那是官老爺和過去的豪商們才能穿得起的。你這傢伙看著就不是官老爺,更不可能是富商,只能是兇徒。你能有如今的體面,說不得你害過多少人呢。」

最後一個沒吱聲的這時候也憤怒道:「三哥說得好。我看這傢伙肯定手上有不少人命,依仗凶強有力害死很多人。」

這四人的質疑也不能說是邏輯有錯。

現在的大宋社會確實是這樣。如今的凶強有力者,即使身上沒背負人命,也必定奪人利益害過人。

武松知道自己身上的血腥煞氣被這四個傢伙看出來了,但沒法解釋說了是殺異族外敵金軍形成的,也沒必要解釋。

他感覺這四個傢伙很有趣,就想逗逗他們:「哈哈,你們罵我是壞蛋,該殺。那是說你們是好人了囉,是正義的?那你們還當強盜在這打劫?」

四個大漢一聽這個,不是尷尬沒詞,卻是更怒了。

持劍者怒吼道:「俺們當強盜,還不是你們這些勾結官府的壞蛋害得逼得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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