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節更嚇人的,下(1/2)
能把大權和智珠在握的皇帝和滿朝文武嚇得渾身哆嗦的事是什麼?
一言言之,東京居民現狀調查表。
追查強盜的結果,從遺棄的屍體看,朝廷官員驚恐發現居然全是來自東京城的所謂居民。
東京城有上百萬人口,是當時世界最大最繁華發達最迷人的城市,無論衡量哪一個城市指標差不多都是當之無愧第一。
如今,東京城仍然是人口上百萬的世界第一大都市,人口數量只是比以前少了幾十萬,但居民內容不同了,是大不同。
只粗粗一查,官員們就驚恐發現,居然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口是近幾年甚至是近半年外遷來的。
這還不算什麼。
帝都麼,這時代又不是戶口限制的只有帝都戶口的人才有長久居住權的,有錢,有本事,你都能來住。
可怕的是新居民粗粗一查全是各地的地痞流氓無賴悍婦伎女賭鬼等無良之輩,至少每家的支柱骨幹都有一兩個這種人。
東京城不知不覺充斥了大大小小無數黑灰幫,加上原來的地痞乞丐黑幫,或勾結混雜一起的,不知有多少這種危險組織。
新居民哪的人都有,基本按地域劃分勢力範圍,占據了非官區各個城區碼頭,控制著幾乎所有中下層工作,甚至滲透到經濟上層。
那麼這種局面是怎麼迅速形成的呢?
大宋良民為生活所迫被傳說的海盜帝國吸引,紛紛遷移投奔。
移居東京的這些無良之徒人家多不事勞作,好吃懶做,當家的更是吃喝飄賭五毒俱全,少了供他們欺負敲詐的同鄉同村百姓,又沒官場勢力幫助從事別的無本勾當,沒別的來錢路子,日子漸漸難過,從犯法跑路的被同道追殺的人開始同樣在遷移。
這些人可統稱為無膽匪類順民,
唯一的膽量就是禍害無權無勢的良善百姓,在懦弱的大宋,最多的就是這種匪類。
他們不敢或不想投靠田虎王慶等當反賊強盜過戰場打打殺殺時時可能死掉的驚險日子,還知道自己沒本事謀造反富貴,又都是地方土癟,沒見過世面,移來逃去,傳說的繁華似錦遍地是黃金特好撈的東京城自然是最想去開開眼找機會的第一首選。
不能白活一世呀。死前怎麼也得去東京天堂看上一眼過一天。
於是,零零散散第一批各地無膽罪惡順民匯聚京城,小心翼翼提心弔膽中驚喜發現:京城百姓在流失,象他們這種身上沒多少錢的新來外地人也能有房子可買下有活可從事,京城治安也不象傳說的查得那麼嚴,表面有序實則混亂,不是無縫可鑽。
這時候的這些人主流沒想著象在老家那樣搞歪門邪道撈偏門,只想著咱也當個榮耀的京城人。
但,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生存法則。
象他們這種成了京城新下層百姓的人群要守的規矩就是他們在老家時給當地弱勢百姓定的規矩:交保護費,收入要上貢。
京城本地的地痞潑皮取代了他們過去的社會角色,他們成了被欺壓敲詐的對象。
這時候這些無膽匪民也漸漸熟悉摸清了京城社會的情況,意識到東京和自己老家其實也沒什麼兩樣,同樣是弱肉強食,同樣是良弱者受欺詐凌辱、邪惡強橫刁民橫行街市欺行霸市不勞而獲,同樣是賭飄等偏門盛行,不同的是東京是錢多的罪惡天堂。
本就不是個東西,一看清了東京虛實,那還客氣什麼?
他們這種人不勞而獲遊手好閒慣了,也受不了在東京正經幹活謀生這種無聊辛苦沒盡頭的日子,更不甘心被本地同行踐踏。
本地地痞不就是仗著地頭熟人手多才能欺負老子麼?他們也沒什麼官場背景靠山,無非是向地面官吏上孝敬得方便。
這種活,老子也會幹啊,在老家早練出經驗技巧來了,做起來不比東京同行差。
很自然地,向老家呼朋喚友,聚集人手建立新幫派,對抗東京本地地痞。
開始時,這些人不敢鬧太大,免得還沒和管地面的官府搭緊關係,搞大動靜被捉拿問罪,只小打小鬧反抗本地同行,居住的房子也是比較正經合法從不斷遷離京城的貧民手中買的,活也接手了,先換得合法身份站穩腳跟。
隨著幫派人手越來越多,勢力越來越大,又和開封府衙役搭上關係,甚至和震懾京城維持治安的禁軍也牽上了線,有了官面靠山,這膽子就大了,不但強硬對抗本地幫派,蠶食地盤,而且耍地痞最擅長的各種手段巧取豪奪東京弱勢良善百姓的財產。
開封府官僚刁吏上下已經被新幫派威脅加收買了,串通一氣,和黑頭子把酒言歡稱兄道弟的好不樂呵,百姓自然求告無門,又怕黑幫下黑手報復,只能自認倒霉,本不想離開的,這下也只能恨恨罵著大宋黑天,老子就投海盜去,強咽苦水逃走。
東京城人口多,但區區京畿一地總共能有多少地痞惡勢力,哪能和來自全國各地的無數同行比人手比勢力比援軍不絕。
漸漸地,本地幫派不得不示弱,低頭讓出些地盤和利益,和新勢力劃清新勢力範圍,談判達成「好友協議」井水不犯河水。有勢力弱的本地地痞乾脆和新幫派勾結合流,利用自身是地頭蛇的便利在新勢力中謀得身份和更大好處。
沒了老幫派勢力的牽制,東京「新民」們越發能放開手對付京城老實百姓,不但奪房舍搶活計逼走了貧賤者,能吸引收納更多同鄉同道人手,越發勢大,而且迅速撲向比較有錢的中下層商販,同樣嫻熟地巧取豪奪,占了眾多店鋪,搖身一變成了一家家老牌子新商家,在錢位上迅猛升級,越發有了開路資本,官場關係直打通到開封府要員和相關禁軍大將那。
開封府尹蔡懋忙於朝局動盪勾心鬥角,主要精力放在和靠山蔡京謀劃的「大事」上,無心在意治下百姓,又不時收到下面孝敬的大好處,幫派們都很識規矩,自然對地面黑勢力的角逐與對下賤百姓的利益侵奪裝糊塗,睜隻眼閉隻眼,權當不知道。
他的仕途近期目標也不是區區開封府尹。
他有遠大政治抱負,起碼得混到舉足輕重的實權二品大員,話說歲數也不小了,得抓緊時間弄錢疏通關係早點爬上去。
府尹都如此。下面的官吏就不用說了。
這就形成了腐敗窩案,加上禁軍不作為。東京地面就迅速徹底爛掉了。
新居民幫派本就是無知無識刁民小民,得意便猖狂,也就越發膽大了,對自身有能耐賺錢卻缺乏官府背景的良知富商下手。
當京城經濟上層的良知商人也不得不倉皇避讓惡勢力,倉皇處理掉京城家業悄悄逃走後,東京很快形成如今的京城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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