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節詭異的東京(2/2)
徐秉哲趕緊恭敬道:「微臣在。」
趙佶陰聲道:「把犯罪富商全抓了起來,你差事辦得好。再接再厲。
再把這些該死的商家為何敢以賤民之身強奪龍圖閣大學士家,敢挑釁國法綱紀的原因給朕詳查清楚,把背後隱藏的什麼陰謀有什麼人物在撐腰搞事統統挖出來,朕要重重治罪。
否則,有些人富貴安穩日子過久了,覺得一切都是應該他得的,變得不知天高地厚,不念皇恩浩蕩。」
「……臣遵旨。」
「還有,查明後,朕批准了。把該死的立即處斬。該發配的全部發配文成侯那充軍,讓他們向大宋忠君大功臣公廉愛卿當面謝罪受罰。也讓他們在邊關認識一下什麼叫邊關之苦之險,什麼才叫忠君愛國,懂得誰才是應該高官厚祿享受榮華的忠臣子干將。」
趙佶越說越氣憤,目光兇狠地掃視一個個養得白白胖胖,在國難時全無用處的權貴,心說:「往日,朕總當你們個個是謀國干誠大才,感覺即使是後備宰相上將這樣的人才也不缺,這才感覺趙公廉也不是那麼重要,可今日才知你們全是站列朝堂充數的排位,全是尸位素餐的廢物。你們這些廢物卻沒有廢物的自覺,享受高官厚祿,享福享得都不知姓什麼了,自己沒用處卻居然還敢在緊要關頭不知忠敬不為朕分憂?那朕留你何用?
白養著耗費錢糧嗎?
若不是你們統統是廢物,朕豈會無人可用來換掉趙公廉?
豈會無法奈何滄趙家族出掉敢憋屈朕的這口惡氣?
真是群該死的廢物……「
權貴們一聽這個,頓時嚇萎了。
皇帝不可能把富商背後的那麼多權貴都揪來出來算帳,否則大宋江山也倒了。
但揪幾個重點殺頭抄家發配卻是能做的。
也許也是皇帝蓄意決心要做的。
真到了那時候,別的不說,只發配趙公廉那,那家人仁慈卻也兇狠敢幹,絕不會客氣。那,罪臣妻女必得大辱,本人更會生不如死。
頂在風口浪尖的劉姓權貴代表生怕自己成了儆猴的那隻雞,嚇得汗如雨下,胖臉煞白如紙,趕緊下跪磕頭表態:那些富商該罰,要狠狠罰。五十萬貫罰款很合理,定能罰得富商傾家蕩產,看誰還敢不吸取教訓?
其他權貴,包括白時中在內也嚇得跪拜一地,懇求皇帝在眼下的國難當頭時不要興師動眾,還是狠狠以罰代罪為上。
群臣老實了,趙佶這才心裡舒坦點,裝作勉強同意,吩咐徐秉哲辦好此事,若有差池,哼哼
梁師成自然是監辦。
這罰金要有一半交到大內。
交到朝廷的那一半,從中拿出六十萬貫以私人名義買下侯府,以示朝廷恩寵,安安趙公廉的心,哄著利用著支撐度過難關。
買房錢權當是朝廷幫滄趙家族度過難關的獎賞了。
再說了,侯府絕不止值六十萬貫。以後轉手一賣,還有大賺頭,只從商業角度看也是筆划算的好事。
至於扣人質,算了吧。
滄趙若真起了異心叛逃大宋,侯府這些人質賤仆怕是會主動自殺來解除主家的顧忌,扣著根本沒用,只會惹得趙公廉憤怒更猜忌,還不如任其去留。
既是示恩,最忌諱做一半留一半顯得不甘不願。
擺出信任架式,那就擺個明白徹底。
否則未必能讓精明透頂的趙公廉仍然抱有幻想。
當然,趙佶也不會被動聽憑趙公廉自覺。
下旨從京軍和捧日軍等皇宮禁衛軍中挑選數員干將調往清州安插軍中要職,配合清州軍將主開國勛貴高家子弟高繼光以及忠心朝廷的副將和監軍太監,進一步抓緊清州軍權,防止趙公廉寒心造反。
令權邦彥把欠清州軍的軍餉一併隨派去的將領到清州,安撫一下清州軍,讓帶錢去的將領也能迅速在軍中站穩腳跟。
至於巨額的軍功獎賞和撫恤金,這等等,瞧清楚形勢再發。
朝廷是要臉的,不能被侯府一逼就服軟照做滿足清州一切要求。
這也是鉗制和警告清州軍的一種手段。
你們邊軍眼裡先有邊關大臣,後有朝廷,這是無法扭轉的現實,西軍也是如此,但行事還是老實先遵從朝廷才有好處。趙公廉破產了,可沒那麼多錢獎賞你們邊關將士。他也不敢私自獎賞。忠心朝廷才有前途錢途。
趙佶安排好了,氣順了不少。梁師成有大撈的機會,樂不可吱,離開皇帝時都忘了裝一瘸一拐。
牢中富豪們卻哭了。
雖說衣食順心,還有美色伺候,可這怎麼也是牢房,沒有自由提心弔膽不說,被侯府兇徒削掉的手指疼得厲害,沒人真被削耳朵挖眼睛掉鼻子,可十指連心,這罪已經夠受的了,有美食美酒美色,卻不知怎麼地沒有味覺,更沒有品美色的雄風能力。
這罪能忍。咬咬牙就過去了。以後總能好好設法報復侯府,把今日之痛之恥辱十倍百倍奉還。
可沒想到,被侯府敲詐,做一時退讓之計才交了的錢財不但沒機會成倍討回來,已經心痛死了,朝廷也伸手了,要得更狠。
這些富商,隨便哪一家也是家產百萬貫以上,但不是現錢吶,店鋪固定資產、押在貨物上的……占去的可不少。
其中有不少家確實隨便就能掏出百萬現款,可貪婪的媼相梁師成也在伸手吶,要的不比朝廷的少,只是沒有硬性指標而已,但瞧這老閹賊的架式,怕是恨不能把這些落他手裡的富商敲詐個傾家蕩產才會滿意。
富豪們指望的權貴靠山這時候一個也沒出現,至多有奴僕過來暗示聖上殺心大發,罰款已經是權貴們盡全力爭取來的寬恕了,還是老實交錢得好,別再惹得皇帝發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放心,我罩著你,仍是你最堅定靠山,只要逃過此劫就有招。
但,沒一個權貴敢在此時出頭挑戰媼相權威阻擋梁師成黑手的。
新上任的開封府尹徐秉哲在梁師成面前更溫順聽話得象條狗。
富豪們強烈感覺自己被權貴靠山拋棄了,今日才知這些權貴家是怎樣的無恥無情不可靠。
皇帝陰著臉,卻在大發財。
權貴們笑臉上朝,心卻在滴血。
侯府這邊意外收了買房錢,但沒立即撤離京城,又搜羅帶不走的府上物件到市場含淚大甩賣。
東京城現出一副詭異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