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節另一困擾(1/2)
趙公廉輕鬆瀟灑得不行。
河間府的宿太尉卻是日夜驚心發愁。
宿元景本以為趙公廉有了插手整個高陽關路軍務的權力就會忙完滄北很快轉到這邊展示一下權威才幹,卻沒有。
他本是既希望趙公廉來幫忙整訓震懾一下河間府邊軍,又忌憚來了搶了他的權力威風整軍功勞,這下什麼心也不用了。
趙公廉居然在當著官混日子,別說他這,就連清州本地的兵務都半點兒不管。
同樣要受趙公廉監管整訓的河北西路軍隊,這隻臨時拼湊的匪徒一樣的大軍,也在害怕這位兇悍強大的侯爺來他們這展示鐵腕治軍手段,沒想到侯爺根本不理公務,舒舒服服什麼也不干,又豈會大老遠跑來辛苦管西路軍多操閒心惹人嫌。
宿元景以自己老辣豐富的官場經驗也看不明白趙公廉這是幹什麼,又知道自己如今在高陽關路的政治形勢和作用極微妙,可稱是半個最高傀儡軍事長官,朝廷本心是極想利用趙公廉統領整個高陽關路的軍隊,守住東北,同時兼顧危險的河北西路安全,但又極為忌憚和痛恨趙公廉,戒備著,不敢,也不願意放權並讓趙公廉越發得了意而小視朝廷越發生了驕橫心,只能多壓責任權不給實際掌控權,想由他壓著趙公廉軍權以變相利用趙公廉的能力和影響力達到目的,可也沒想到年輕熱血好展示本事與權威的趙公廉卻一反往日的風格,沉默低調到事都不干,不用實掌的權力,仿佛不存在一樣。可清州和滄北又確實恢復了正常,一切又穩定有序,人家確實完成好了本職工作任務,朝廷明知趙公廉不作為有故意怠慢朝廷期望之嫌,卻不能說什麼,只能忍怒靜靜心等等看後面。那麼他宿太尉身為趙公廉的頂頭直接軍事長官,又能說什麼?
說你不能這麼當官,你得幹事,管好自己手下事,也得過來積極視察整訓河間府這邊的邊軍,不能有負朝廷厚望?
那只會除了招人嫌,還招人嘲笑,顯得他宿太尉愚蠢又無能,既看不透事,也治不好軍,坐實了不配當首長。
這個時候說好說歹都不對,沒法對趙公廉開口啊。
無論是朝廷還是他宿太尉降罪指責或督促建議人家勤奮多幹事,人家都只說句正觀察本職權內的情況忙著考慮如何處理直管的事,沒空,也沒心思帝顧,著實顧不過來干涉非直管內的事,就能輕鬆堵住所有人不憤的嘴。
畢竟人家只是軍事名義上的副手和輔助,事自有宿太尉這個正職或河北西路的主官官員負責,副手輔助者只管好自己直管的一攤子事就行了,伸手多管正職或別處主官權力內的事,那是官場忌諱,好心出力卻最招人恨。
人家又不傻,對朝廷又看不慣,不再想為朝廷的事多瞎操心費力,免得邊疆安定,朝中諸賊如了意,少了驚恐焦慮,輕鬆享福中還能得意洋洋暗笑忠心效力吃苦流淚的人家果然是個大傻b,太好糊弄,稍出點誘餌,稍耍點手腕就引得二b青年又熱血沸騰跳著高的玩命干,更可能輕鬆下來又起了閒心思又琢磨怎麼害人家,那,人家幹嘛要那麼多事傻干?
朝廷耍的壓擔子加責任卻不加權力的自覺巧妙的政治小手段自然流為笑話。
皇帝和權臣們使計時忽視了最基礎的前提:有上進心,渴望展示和證明自己的官員才會有點名目就抓緊了拼命干。
而趙公廉還需要證明什麼?
人家又看透了朝廷的陰險無情,之前心灰意冷了,現在即使又被皇帝鼓動起點熱情也沒多少進取心,根本不指望趁機再抓更多的權力建大功創偉業能掙得更高的官位榮耀和明亮前程。趙公廉不做事不爭權,減少猜忌,無疑是只求個安穩。
沒了功利心,心態消極,朝廷的威壓對人家又不好使,還敢指望這點伎倆耍得人家團團轉?
高高在上的東京那幫人太一廂情願了,一見人家又低頭效力了就又自我感覺良好,故態復萌。
結果卻是人家按官場潛規則行事無聲無息卻狠狠甩回來一巴掌,隔空抽得東京這幫人無形中臉火辣辣的痛,還吱唔不得。
身處前線的宿太尉這邊就更難受了。
為秋後的遼寇必然犯邊發愁啊。
原本一向是滄北那邊承受著遼寇的主力打擊,牽制了遼寇絕大多數兵力,也起著主力反擊的作用,壓力主要在滄北,現在可好,滄北兵力極度缺乏,擔負不了反擊主力,壓力自然轉回最方便遼寇搶掠的河間府這邊。
當然,邊軍大變的河北西路也面臨空前兇險。
宿太尉對部下的戰鬥力根本沒有信心,更擔心河北西路倉促組建的更爛的軍隊守邊不利,到時候讓遼寇輕易擊潰甚至直接輕易嚇住而猖獗殺入內地危及到他這邊。
新編河間府邊軍整訓象那麼點樣子後,或許縮守城寨,靠著堅城壁壘保護還湊合能挺住,若是調出來放馬野戰,想攔截阻擊沖入了內地肆意行兇過來的遼寇,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怕是都不用面對遼寇列陣開打,只遠遠一望就被驚天動地的馬蹄聲和沖天煞氣提前嚇潰了,然後就是任遼寇催馬揮彎刀盡情屠殺,輕易全軍覆沒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軍隊完蛋了,州縣城池還想保住?在城內當官做老爺的官僚們還想活命?
這種兇險前景造成的壓力焦慮就夠人受得了。
宿元景還有個更大的憂慮在心頭堵得慌。
他沒和趙公廉說的是,大宋面臨的窘迫危急可不止是人口將士錢糧財富的慘重流失,以及人心不穩。
宋國在災夏中不可承受的損失還有武器裝備。
這其中包括銅鐵金屬和如同清真山流寇一樣也叛逃而去的採礦工、冶煉和打造武器的工匠等各種苦力及技術人員。
散落在大宋民間的包括武器在內的金屬損失慘不忍睹,簡直可說是一掃而空。
老百姓,哪是什麼過日子的心態?
沒能力,沒靠山,也沒機會開源發財,想把日子過下去,那只能節流。節儉節省是百姓本能一樣的意識和習慣。
軍隊叛逃狂潮一起。百姓聽著海盜國傳聞,懷著渴望的夢想和跟風潮趁機賭一把拼了的念頭,蒙頭蒙腦跟著叛逃,自然是把能帶走的家當都儘量帶走,連缺了口的破碗也未必捨得丟棄,何況是路上要用的而且到哪過日子也必然要用的鐵鍋菜刀等傢伙什,還有更重要的種田做工謀生必需的鋤頭斧頭什麼的帶鐵農具工具。有了,就得省著不用再花錢購置啊。
再者,農具什麼的也是尋常百姓能有的防身武器。
在叛逃路上更離不得使慣了的稱手傢伙什。握著鋤頭什麼的也多點安全感,遇上敢阻攔的敵人怎麼也能打兩下。
至於叛逃起打本村土豪劣紳,從這些擁有武器的家中得了刀槍什麼的,那百姓就更得全搶過來帶走了。
暴起的叛軍和鄉兵帶領龐大得驚人也起了凶性的人潮,那威力,你可以想像有多麼可怕。
一波波狂涌的叛逃浪潮能把大海中最堅硬的岩石也蕩平了,加上防不可防的內部莊丁百姓群起叛亂叛逃,內外夾擊,承受一波又一波持續數月且越來越瘋狂膽大的衝擊,鄉間的那些土豪劣紳縣城,甭管他有多強大城堡多堅固在巨浪中也得破了人非死就嚇跑了,倉皇丟棄的家自然被洗劫了,別說叛逃者最需要的武器什麼的,連瓷器茶杯也捲走了。
往常,百姓可用不起那麼漂亮好用的瓷器,太昂貴了,有機會搶到,豈能放過?
海盜國據說富有得驚人,百姓有錢,物價還便宜,可跑去安家落戶後,想用大戶家這種精美瓷器什麼的不還得花錢?
海盜國再好也不是菩薩會白給你好東西用。能搶到卻白白放過,那不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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