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節辭職效應(1/2)
宿元景的為官原則註定他沒氣魄和勇氣真和朝廷的權臣奸賊作對,這個時候對朝廷要員開火也全無益處,只會得罪人。
因此,他在奏摺急件中只是說:河間邊軍受滄北軍叛逃的影響也極嚴重。臣自來到瀛州就把精力全鋪在了軍事上,當著知府,卻幾乎就沒在衙門裡安坐過一日,整天東跑西顛忙著到各處軍營和邊關開導督促編練新軍,白天奔波一天,晚上回到府城,疲憊不堪,卻才能有時間坐下來處理一下通判不能做主的政務,如此堅持,好不容易才把鄭居中搞來的惡棍壞蛋鎮下心來當兵,好不容易才把新軍練得有點兵樣子,多少可以指望擔負起守邊重任了。結果卻突然發生了這種事,打得臣措手不及。
如今十萬大軍,軍心動盪混亂,雖然還沒出現叛逃,但正處於極度緊張危險中,心都是緊繃著的,臣怕隨時會暴發叛亂。
宿元景心裡話:這十萬將士都是特麼海盜不稀得要的,他們不能叛逃海盜,只能留在國內,若是繃不住了,就只會成為匪軍亂賊禍害大宋。朝廷啊,皇帝啊,你們可要想想,那可是十萬裝備齊全又可稱訓練有素的暴徒,會打仗,別看守邊關抗擊遼寇會畏戰怕死,可當反賊卻會是另一個樣子,個個會變得精神抖擻得厲害,也驍勇敢戰了,一反會給大宋造成什麼後果。
他沒法說手下邊軍都特媽的是心裡盼著追隨趙公廉造反混從龍之功的。
若是讓朝廷這幫東西知曉了這一點,那就更不敢信任和重用趙公廉了,只會更快更堅決弄死滄趙滿門。而他這個最高軍事長官勤奮練兵一場,練出的卻是不忠於朝廷,只想幫別人造反的十萬可怕混帳歹徒,他自己也會無功反而有百死莫贖的死罪。
關鍵是,朝廷就算果斷揮軍剿滅趙家莊,但能誅除得了趙公廉嗎?
朝廷能指望誰迅速有力出兵完成這任務?
滄北軍是不用想了。
若是朝廷敢露出調他們去剿滅他們心目中唯一認可的大帥,那還留在滄北邊關堅守的幾萬兇悍將士只怕會立馬反了,不但不會南下圍剿趙家莊,反而會索性逼迫邊關大將以及那些將士們認可的好官員都不得不追隨滄趙家族擁趙公廉帶領他們反了。
這已經是極可怕的災難了。
不大批抽調西軍精銳來,誰特媽的能擋得住文成侯帶領的數萬滄北邊軍吶?
朝廷若是可笑的指望鄭居中石符練手下的那群混蛋兵去圍剿,怕是有去無回,做了專門上門送武器錢糧的義務運輸大隊。
宿太尉才不信趙公廉那麼有遠見卓識的政治奇才能幹出甩手不效忠朝廷的事,卻不做應對朝廷問罪的準備。
趙莊的發家史本身就證明了那就不是一處肯向危險低頭,肯為大宋統治者利益安危考慮而甘願犧牲自己束手待斃的群體。
趙莊人或者說所有追隨滄趙的都一個德性,你對我好,我必對你好,你對我惡,我必對你更惡。朝廷善待,用得好就是強助,反之,滄趙人就會把捨生忘死的勁頭對準朝廷發難,成為大害。
官若敢逼民反,滄趙人這個民眾團體就敢反,必反無疑。
趙公廉敢玩火,就必定有什麼可依仗的勢力。至少是有早準備好的妥當的退路。
就算趙公廉什麼也沒有,對付不了滄州軍又怎樣?
趙莊可是孤懸封閉的東方一角的,地形所限外人不方便進攻,又守著河守著大海,有船,朝廷無海軍很難圍困住人家。
滄趙手下可都是長期戰爭磨出來的狠人,男女皆膽大,踏陸能戰,入海也能興波,不是尋常草民,危急時只需要逃到海上,就算沒大船,不能象海盜那樣縱橫無敵,但有能航海的漁船就夠了,只要能活命逃過第一波打擊,那麼朝廷的災難就來了。
且不說到時天下會有多少人聞風追隨滄趙叛逃或造反,宿元景心裡清楚只自己手上的十萬大軍怕就會轉身成為滄趙軍。趙公廉得了這隻軍隊,立馬就能打上岸來輕取河北東路,然後?然後還用說。大宋不亡,也必定撐不幾天就完蛋。
趙公廉是真回家務農了。滄趙家族是真破產貧困了。但這與滄趙有沒有實力造反無關。
只要趙公廉這個人活著,那他即使只一個人,即使兩手空空赤手空拳,可一招手就會有十幾萬兵馬幾百萬百姓狂熱支持。
這就是驗證後被世人公認的仁德信譽與舉世無雙的才能共同構成的強悍魅力。
年輕有為的趙公廉自身就是能翻天覆地的力量。
他是天生的領袖,坐在那不動就是無邊的威勢。
朝廷可千萬別看走了眼。
若是以為滄趙本身必需有財力有兵有將才能造反成事,那就太愚蠢可笑了。
宿元景只能委婉地勸誡皇帝:想穩住河北東路,唯有趕緊安撫好趙公廉,讓他的冷了的心熱起來願意再為大宋效勞。
可是,他不能把話說透,朝廷這幫人就不知其中的真正厲害。
至少皇帝趙佶本人就不知輕重。
得知河間府那邊的邊軍也被影響得動盪不忠了,趙佶大怒,更恨趙公廉敢率性辭職。
怒火失去理智中,他甚至盤算著,要不乾脆放棄整個河北東路,讓遼軍把那禍害個夠,報復個夠,那的軍民全死了也不心疼。只要借刀名正言順除掉滄趙滿門就好。當然,象鄭居中、宿元景這樣忠心臣子還是得事先通知一聲好逃出來。
但想歸想,想得很解恨很痛快,白時中等權臣卻不是白痴,可不敢讓皇帝那麼做。
苦口婆心安撫勸說趙佶,趙佶耳根子軟,經不起眾臣磨,也怕大戰一起的麻煩費神,所以又忍住脾氣追加第二道封賞。
鄭居中卻暗惱更暗苦了。
皇帝讓他去傳旨,不是他的身份比傳旨太監高貴有說服力,這分明是要他間接向滄趙低頭認錯,讓滄趙能嘲笑他出氣。
但帝意,不得不從。
這廝既怕死,又是防備滄趙暴起殺他泄憤並反叛,傳個旨也帶了一千將士隨行保護,又恐滄趙人善戰,怕這一千將士也擋不住人家突擊保不住他性命,又在趙莊較遠處布置了接應的兩千兵馬。
忙乎一場,感覺妥當了,結果他照樣在西河橋這就被擋住了。
守橋莊丁無視上千軍隊的威脅,不等鄭居中拿腔做勢發話表明來意,頭目冷笑間張嘴就叫鄭居中趕緊滾蛋。
「你這狗官害我趙莊不死,居然還敢冒充聖命來騙俺們?還敢親自上門使詐?帶兵護著來就沒事了?」
怒喝聲中,早有一隻箭飛出,
被鄭居中身邊的護衛武官揮槍及時拔開了,但箭還是擦飛了官帽,嚇得鄭居中縮頭癱倒。
隨行的滄州將領無不大驚失色。
那護衛武官惱怒喝問:「你們敢射殺朝廷命官,莫非想造反?」
「去你媽的造反。官逼民反,我們就敢反。好心告訴你們一聲,都特媽的趕緊滾蛋。想不通的,敢在這撒野,那死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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