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節演就演全套的(1/2)
緊急發往趙莊的聖旨這次不是傳旨太監負責送了.
因為這些宦官馬術不行,也經不起激烈顛簸折騰,而這封聖旨多耽誤一刻怕也會造成無法彌補的大禍巨大損失,所以專門由禁軍通訊兵,也就是通常所說的紅翎急使以及秘諜司選出來的騎術精幹護衛人員共同承擔任務,換馬不歇人,玩命似的飛馬趕去,途中也不知跑死了多少匹馬才以宋代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把聖旨送到了滄州城。
能做到這一點,還是多虧了趙公廉搞邊關開放與新馬政政策,使沿途驛站能配上既多又比較好的奔馬可供換乘。
此時的宿太尉等於坐在引信已點燃正哧哧燒的火藥桶上,心煩意亂擔心隨時會被炸得粉身碎骨,正等得焦躁不堪片刻難安,接到聖旨,不客氣地立即展開,先察看是什麼內容。
若朝廷這次還是不知輕重的玩虛的糊弄傻子,他是決不會去傳個這個旨的。
去幹什麼?
去看趙莊人的憤恨冷臉,接受無禮嘲笑嗎?
上一次去,以趙公廉那麼深的涵養,那麼寬宏的氣度,又是看在往日情誼上儘量克制了怒火,儘量講究禮節體面了,卻都抑制不住對朝廷的滿心厭惡和不耐煩而口出粗野不遜,這一次若是再上門繼續硬拿嘴忽悠人,哪純是找噴,翻臉徹底搞僵可知。
確實是,朝廷自己亂搞造成國家危難,關人家屁事。
人家憑什麼不顧自己家的滅頂之災,先去為先是步步緊逼人家破產喪親失眾並債台高築,後不但不肯伸手幫一把而且雪上加霜繼續刁難人家巴不得人家滿門滅絕的朝廷解難分憂?
朝廷眾臣濟濟一堂,又不是沒人了。
人家為朝廷可謂犧牲了能犧牲的一切,朝廷卻如此無情如此不要臉,什麼大局大義,和人家說得著嗎?
當然,按常規來說,國家要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要你去死你也得溜溜去,沒任何道理和理由可講。
哪怕你家正陷入再大的難,你也得全心全意顧著國家這頭先向君王和朝廷盡忠,並且得任勞任怨死而後已,此所謂士大夫極力宣講要求的君子臣子大節,敢不聽聖命,那就是不忠不敬的大罪,就得死,暫時不死也得滿門下大獄生不如死。
可趙公廉就是敢這麼硬頂著幹了,而且屁事沒有。
朝廷倒是想狠狠弄人家為天下立個教訓,卻被比人家面臨的困境更殘酷可怕的現實逼得不能降罪。
既已妥協,朝廷的威嚴既然對人家施不得,人家早有退路怕是也不怕朝廷發威,那,朝廷為什麼不真誠大度些請人家出山,一步到位儘早結束這種局面,也少在人家那丟點朝廷的臉面,少招些尷尬,也能迅速把趙公廉辭職的惡劣影響儘量減小,僅局限在滄北,朝廷也少些損失和困窘被動?
朝廷和皇帝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磨磨蹭蹭,顛三倒四,又想弄死人家又想用人家,盡出昏招,荒唐可笑,招致惡劣之極的影響和損失,真是不知所謂。
宿太尉是這種煩惱與感慨心態。
他不知道的是,在歷史上,北宋朝廷面對兇悍撲來的金軍時就是這麼荒唐可笑的,並且最終自己主動找死的。後世有唐烏龜、宋鼻涕的惡劣評價可不是憑那些野史傳說隨便下的玩笑結論。
可以說在北宋末期沒有最不堪,只有更不堪,在中國所有正統王朝中再沒有比北宋皇室更苟且更無骨可恥的了。
虛榮自大與懦弱無能苟且本質一遇到要命的國難危機就必然會是這種昏聵搞笑表現。
好在這道聖旨總算肯玩實惠的了,表露了朝廷的誠意。
宿太尉看罷頓時大舒一口氣,喜上眉頭,
同時心裡又不免冷笑嘲弄一句:早幹什麼去了?正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
他感覺這回可以和趙公廉好好談談了,趕緊又快馬奔去趙莊。
可他遇到的又是一頭冷水。
趙公廉給面子,仍然出面熱情招呼了他。
但一提聖旨內容和聖恩,趙公廉就笑了,淡淡問了句:「穩定西路甚至西軍地區的局勢?」
「逗悶子說笑話吶?安撫天下,尤其是安撫西北軍心民心,只有君王才能有那本事。也只有君王才敢有那本事。」
「朝廷就算不是在說笑。公廉也幹不了。」
「我沒那本事,也不敢有。我若是天真的去努力了,成與不成都是在找死。」
「太尉大人,你也是明白人。你難道沒看出來朝廷是在急眼了的情況下才不得不退讓卻不忘給我下了套嗎?」
「就算是慷慨的封王,那也不過是臨時的應變手段而已。我敢說,我若再不知深淺的出去當官,達不到朝廷期望,我得死。達到了朝廷期望,我只會死得更快。越快挽救了大宋危機,我死的越快。我滿門也只會滅得更慘。」
「十萬兩銀子?百萬貫賞賜加黃金萬兩?」
「呵呵,別說得完成朝廷的期望才能兌現。就是立馬兌現又怎樣?「
「用完了我,我滿門一滅,什麼不都又回了朝廷手中?「
」就是賞億萬貫又如何?那仍是朝廷的。對我家一切都是空的。」
宿太尉目瞪口呆,無言地琢磨了一會兒也醒過味來,情不自禁也重重嘆口氣,也沒試圖辯解。
在趙公廉這樣的明白人面前,若是多嘴辯解,只會惹人嘲笑反感,徒取其辱。
之前他是太著急,又太興奮了,沒習慣的用官場的老辣閱歷經驗細細琢磨過聖旨,一時沒想到這些。
「大人請回吧。」
「請回復聖上,就說趙公廉慚愧,無力效忠朝廷擔此重任和期望,更無力扭轉朝廷危機。「
」自家知自家事。我就不是力挽狂瀾的材料。但朝廷有如此賢才,而且還不少。朝中諸公中有大志大才者不知凡幾,埋沒委屈了不知多少能臣幹吏。這些官員平日裡於酒席歡宴或私下閒談中可沒少抱怨空有治國安邦的奇能和壯志,可惜卻沒有挽狂瀾於既倒的機會。聖上張慧眼識人善任挑出一批能臣來,應該賞賜這些人有機會展示摩弄乾坤的能力。」
「如此,天下可安。諸公得志。君臣相得。還有什麼可憂慮的?自然皆大歡喜。」
「反正我是決不敢再踏入搞不明白的兇險官場了。朝廷想解決問題也找錯了人。抱歉讓大人又空跑一趟。」
宿太尉沒轍,只能再空手而回,但也是拼了,就在趙老二家要來紙筆當堂再寫一份奏摺急報京城。
他是當趙公廉的面開寫的,想讓趙公廉看看他寫的內容了解他的美意和誠意。
可惜趙公廉徑直迴避不露面了,連他走時都沒出來送送,根本不在乎他寫什麼,也表明斬斷和官場任何聯繫的態度,以後就當農夫為平凡卻更能長久生存而努力。
這段時間內,西軍六部那接連出現軍心動盪民心難安,雖然沒象折家軍那樣發生集體叛逃,但形勢更加危急。
京城這時已經急得火上房子了。
趙佶急看了這封奏報,見居然仍沒把趙公廉調出來,耳聽著下面不少重臣憤憤議論趙公廉太狂悖明顯已是不臣之心該殺,他心頭壓抑的驚懼焦慮不安頓時化為怒火爆起,卻不是沖趙公廉而是這些只會耍嘴的所謂柱國大臣。
他拍拍宿太尉的奏摺問群臣:「這裡面說趙公廉自認無力扭轉危局,但也自認朝中有遠超他的大才大志能臣可出面力挽狂瀾。朕平時也常聽說有臣子在酒席歡宴上或在相聚閒聊中批評說,我朝才子何其多,不是只他趙公廉一人年輕有為能幹大事,抱怨說空有奇才壯志卻無施展的舞台,怪朝廷不給他機會。好,現在機會來了,不知哪位奇才能為朕分憂哇?」
大臣們詆毀趙公廉說該死,不過是從宰相那知道了奏摺內容,料定皇帝會痛恨趙公廉之極才議論攻擊一下,實為巧妙拍馬屁討皇帝歡心,誰知卻拍在了馬蹄子上拍錯了位置更拍錯了時機。皇帝這一問,頓時一個個尷尬得站那吱唔。
趙佶這時候哪還有閒心享受往日最喜歡的馬屁。
他只急著危機解決,只要有人能站出來抗起塌陷的天及時為他解憂難,耍嘴扯蛋吹捧有個毛用?
他也知道這些人沒趙公廉的本事和膽略不敢出頭,但此刻就是壓不住火,狠狠拍了桌子怒問:「怎麼都啞巴了?」
「總抱怨自己不得機會太屈才了的奇才者,怎麼這時候不抓住時機站出來勇挑重擔證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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