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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節炸了窩的兔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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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孟定國驚得跳起來。

他最擔心的就是發生這種事。

「報將軍,北大營將士突然一齊亂了。很多人嚷嚷什麼大帥這樣的官朝廷都容不下,大宋沒指望了,再守在這當兵就是傻傻等著送死。搶了營中所有馬匹,卷了錢糧鋪蓋等,全副武裝棄營跑了,跑了怕是有七八成之多。守營將領根本不敢阻攔。況且帶頭跑的正是不少軍官。」

孟定國倒吸一口冷氣,雙腿一軟一下又跌坐下來。

他預料將士會有不良反應,卻萬萬沒料到會反應到如此可怕程度。

清州軍在冊的共有近三萬將士,其中有一萬二千分守在金鎖關等邊關城寨中。剩下的全屯在府城北大營以備靈活策應各方。

現在近兩萬將士叛逃了七八成,這是多少人?有錢糧,有戰馬,全副武裝,這是多麼可怕的一股力量。

其他官員無論文武也驚得張口結舌。

只有王開道卻是居然很鎮定,象是個臨危不亂能擔大事的人才,這時候能很清醒地急問:「他們往哪逃了?可是南下追隨趙公廉那廝了?」

言語中不但沒驚慌,反而似乎還夾雜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才不關心邊關不邊關,國家安危不安危的。

他只看到若是趙公廉引軍走了,那不反也是準備造反,那他在南城門奮勇阻擋趙公廉的一幕就會因這種劇變而演為忠君愛國不畏強權不畏個人生死榮辱的亮眼功績,有其他不作為沒作為的官員陪襯會越發突出高大偉岸的忠義風骨和形象。

如此有膽有識有忠的臣子,皇帝哪能不重用著趕緊升官加賞?

至於清州的麻煩危險,他升官走了,極可能回京城成了皇帝的新寵臣重用著,在安全富貴地享福了,邊關與他無關。

孟定國也回了神,也察覺了王開道的小心思,不禁痛苦地一捂額頭。

這個人之前感覺只是個官場很常見的無恥小丑,現在才知道他還是個無知無畏的超級大蠢蛋。

你媽的,趙公廉若反了,你還想升官返京享受?

朝廷會怎麼看這事不說,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滄北滄州,甚至包括河間府大軍,誰能擋得住趙公廉領導的軍隊?

不知不覺間,文成侯對滄北甚至整個高陽關路的影響都太深了,只怕不止是清州軍,滄北這轉眼都能將士譁變。其他官員誰能扭轉這局面?四軍州全部淪陷成了滄趙家族的地盤了,南下路扎死,你這樣的官場小人廢物書生還想活命?

但他也顧不上罵王開道了,也急問親信軍丁:「快說,清楚不清楚逃軍到底是向哪個方向跑的?」

親信道:「是往東去的。看樣子,看樣子應該不是追趕大(帥)咳,不是追隨文成侯去的。但不敢確定啊。」

「往東?」

眾人驚詫間,孟定國卻是臉色越發驚急黑暗,恨恨一拍大腿,哀嚎一聲:「完犢子了。他們去投海盜了。」

有反應慢的還沒覺著什麼,不以為意,甚至大鬆口氣。

譁變軍不是追隨趙公廉造反,清州的危險就小多了,這相對而言也許是好事。只要不是跟著南下去趙莊就好哇。

反應快的卻聞聲驚得面無人色。

你媽的,真是完犢子了。

追隨趙公廉造反,怕是不會有太多人願意冒險和朝廷作對,但叛逃海盜只怕就會是軍民群起的風潮。畢竟,跑海盜那當良民既不用打仗冒險了,據說還能在海外安安穩穩地自在快活生活,無疑吸引力更大,而滄北災難也更嚴重。

海盜可比文成侯領導的滄趙家族厲害多了,更可怕多了。

要是叛軍由此招來海盜把滄北也象夏季那樣順手殺搶了……

眾文武一捂額頭,哎呀媽呀,不敢想啊。

正茫然失措,六神無主,甚至嚇得渾身癱軟之際,就聽又一聲驚慌急報。

這聲比之前那聲更驚恐失措。

「報將軍,呃,還有各位大人,城中百姓都棄家跑啦。四座城門都無人把守。值班將士連同帶隊都頭等軍官同百姓一起逃離了。」

「啊哈」

眾文武驚得一齊失聲。有的驚得神經功能失調,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連守城門的兵都沒有了?

清州城成了不設防邊城?

壞了,壞了,真完犢子了。

這些懷有皇帝秘旨或授意,在清州官場總自覺不自覺流露出高人一等的文武此刻有的嚇呆了,有的癱軟了,有的氣急敗壞大罵趙公廉,大罵將士,大罵百姓,唾沫飛濺一通亂罵,埋怨這個埋怨那個,唯獨沒想過他自己是如何奸佞壞事又百無一用。

就在這時,高繼光來了。

他進門掃視一眼亂糟糟的屋內,按劍怒喝一聲:「都閉嘴。慌什麼?」

王開道正跺腳罵得最起勁,聞言瞪眼戟指立即懟上高繼光,大嘴巴要痛罵高繼光這個清州主將既無能又對皇上不忠。

他自負是高貴的士大夫,根本沒把任何武夫放在眼裡。

高繼光又算個屁,罵就罵了,罵是看得起他。

不料,高繼光的寶劍立即抵在他咽喉,嗔目厭惡地陰聲喝道:「再敢亂噴擾亂人心,我就讓你的血噴個夠。」

看到高繼光狼一樣煞氣四溢要噬血的眼睛,感受到寶劍的冰涼鋒利已經刺破咽喉皮膚流了血,王開道第一次感到武夫的尊嚴和高繼光的可怕,已經張開的大嘴立即嚇得沒閉緊,失控得反而張大了,但氣都不敢喘了,更別說罵出什麼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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