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攻約梁山 > 第176節國家,國家

第176節國家,國家(2/2)

目錄

圍在周圍的文武官員都隨聲符合。

「是呀,是呀。文成侯,(大帥)(大人)有什麼事,咱們可以慢慢商量嘛。有什麼事是不能說開了解決的?幹嘛這麼草率行事呢?這樣衝動而為對滄趙家族和部屬,對咱們清州全體臣民怕都不是好事吧?」

有真心挽留的,有在配合趙公廉演戲的,更有虛情假義想算計趙公廉的。

王開道站在了道德與大義制高點上指責了以往威勢無邊無人敢輕犯的文成侯,還得到了眾人集體呼應,不禁大為得意。

趙公廉卻不為所動。

他淡淡一笑,不再看王開道一眼,轉頭緩緩掃視著匯聚在南門這的堪稱密密麻麻的官員以及部分將士和百姓,在很自然的迅速鴉雀無聲後,才向通判及高繼光為首所在的主要官員那方微一抱拳拱手,笑呵呵道:「剛才這位王御史說的很有道理。」

王開道一聽這個就更得意了,在馬上捊著鬍鬚有搖頭晃腦的趨勢。

卻聽趙公廉接著笑道:「但,正是君恩太厚重,權力與榮耀的壓力太大,公廉太年輕識淺,能力有限才感覺當這官日益力不從心,實在擔不起重任,唯恐壞了如此重大職責,危及甚至傷害到這裡的廣大臣民將士,辜負了聖上期望,我才決心趕緊退隱讓賢,讓朝廷派能人來接手,免得我留戀富貴權力不去而壞了國家大事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一聽這話,王開道等人被堵得直翻白眼。

趙公廉還要趕路呢,沒閒心在此多扯,又說:「諸位也看到了。我放手不管軍政事務這麼長時間,本州一切都運轉如常。這說明我在這的作用無足輕重,有我沒我都一樣。我走也放心。「

」或許沒我礙事,諸位能盡情發揮才能,本州還能更好。是吧?」

「既然國家人才濟濟,並不需要我在官場摻和,沒了我,大宋能更好。而我家中欠債纍纍,愛我家對我家忠心耿耿總以性命相報的殘存屬從正陷入困境而急需我回家領著他們謀些生路度過危機,家祖母更需要我回去撫平滿懷悲痛的心,度過眼前這一坎。那我為何還要空耗時光和精力做什麼官而棄家於不顧呢?」

「國家,國家,歷代朝廷一向強調有國才有家,要天下萬民舍家為國;至少是說國家為一詞一體,強調說為國就是為家,為國付出家是值得的,應該的,必須的。這話沒什麼不對的。而我今天才明白,家沒了,何為國?「

「試問,當今朝廷有哪位官員哪位大佬是舍家為國的?」

「從禍國殃民的蔡京往後數,你們說說宰相們哪個是如此胸襟實做的?」

「都是在紅口白牙說空話假話,用空洞大道理振振有詞冠冕堂皇要求別人,自己卻總是先家後國先己後人,吃一點虧受一點苦都不干。要不就是事不關己,站著說話不腰疼,喜歡看著別人舍家為國奉獻犧牲掉,竊笑為倒霉傻子。」

」既然官僚們是這樣的心態,那國家的正確大道理就變味了。我才想明白國是由一個個家組成的。有家才有國。「

」如今我家沒能力再為國奉獻什麼了。朝廷又有無數人才當官,也不需要我。我祖母卻正盼著我早日歸家侍奉她老人家。我也是家裡唯一能指望的人。自古忠孝難兩全。在此關頭,我告訴各位,我趙公廉選擇先盡孝而不是先盡忠。」

先孝後忠這句話,趙公廉說得極大聲,話理本身沒什麼錯,只是純屬個人選擇,無關道德與違法,但沒官員會公開這麼說,甚至沒人敢這麼公開說。

在忠君愛國唯上的時代如此說就等同於大逆不道,會被道德大儒們噴成篩子,會被無數想當官想瘋了的讀書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若這些不算什麼,你不在乎,也可以不在乎,但皇帝聽到了,必會招了皇帝的忌與恨,你想當官了,皇帝決不會讓你如願。你是官了,那你就回家盡孝去吧你,別想榮華富貴了。若這你也不在乎,那就小心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吃上莫名其妙的官司。若你很有才又很有威望有號召力,那必飛來橫禍,小心你甚至你滿門的腦袋。

所以這話震得眾官員不禁渾身一顫,有的目光駭然,有的則冷笑。

但無論眾人什麼態度,趙公廉都不在意。

無需在意。

他輕撫著心愛寶馬的馬頭,環視眾人,緩緩道:「家中祖母日夜焦慮難眠,身子骨欠安,急需要我回去侍奉。我等不得朝廷拖拖拉拉批覆辭官,只能掛印而去。道理和原因我都說明白了。諸位若是理解,就放我離去。若是有誰不願意,硬要阻攔,或是暗懷什麼不可告人的想法,想拿我問罪向朝廷表功。呵呵,「

趙公廉笑著卻聲音陡然轉戾:」我趙公廉回家盡孝是盡定了。敢擋我去路者,休怪我不守規矩翻臉無情。」

這話又震得眾官員一顫。

孟定國從宮衛將領來清州是有皇帝秘旨的,趙公廉若有異動,他就可亮旨立即捉拿侯府滿門下獄甚至直接殺掉。

滄州知府鄭居中同樣有這種捉拿或直接毀滅滄趙老家趙莊的秘旨。

巡察御史王開道也有,和孟定國一樣秘旨就在懷裡,從到了清州就從不離身,以備隨時亮出來行事。

到了這時候,這傢伙立功心切,很想立即威風八面的亮出來,手已伸進懷裡,但不傻,知道自己動手成不了事,需要帶兵武夫配合,眼睛就瞅著主將高繼光。

但高繼光卻不搭理他,只顧皺眉沉思著什麼。

再瞅著孟定國,以眼神頻頻示意,可他的眼睛差點兒擠瞎了,孟定國也遲遲沒個決斷。

孟定國是個粗野武夫,但頭腦卻不意味著簡單。

皇帝准許他動手的所謂異動理由,他感覺套在趙公廉身上不合適。

人家沒造反,也沒反意,沒暗中聯絡誰有什麼不軌之舉,沒做任何損害朝廷利益的事,就是拋棄了所有功勞,很決然很乾脆的不要官場前途不稀罕富貴榮華了,就是堅定要回家盡孝。盡孝,這也能算異動?

要是不慕權勢甘願為草民盡孝這種高尚感人之舉也屬於異動,那天下重孝道而該殺的人是不是也太多了點?

人家動手收拾敢阻止人家回家盡孝的人的行為,似乎也沒什麼不應該的,就算違法也情有可原。

孟定國是信守中國儒家傳統的人,愚忠皇帝,也因此得皇帝信任,但驟然遇到此事就有了觀念障礙。

他有些迷茫。

當然,這種觀念障礙並不是他沒動手的主因。

他到底是個習慣以乾脆武力行事的武夫。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