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9還不老實(2/2)
讓一個活得不是男也不是女的人追求愛國忠義奉獻大義,那未免太難為人。
啥也不缺的正常人尚且沒幾個能做到呢......啥大局大義的,先顧好自己吧。自己正難活呢.....
曹文詔聽到是召自己去商議打仗,這就推拖不得了,
也不推拖,願意為國出力打仗......
他在家洗澡換衣服上朝。
譚稹先走一步,回宮復命,其實是向趙佶匯報他觀察的曹文詔的情況。
不知道譚稹對趙佶秘密說了什麼,總之,當趙佶在朝會上看到曹文詔參拜自己時,他看著曹文詔的眼神是和煦的,一聲愛卿平身的聲音喚得也是讓人整個身心都暖洋洋的舒服。
隨後,朝會說了幾件其它的政務,隨即就說到鎮壓正越鬧越猖狂的逆賊「二進」上。
眾臣都建議獻策......都爭相揮灑著典故文章才華踴躍發言,就連穩重得一向只習慣做事後評論員馬後炮的張邦昌也暢所欲言,變著花的重複前面官員的話說了不少精彩的(套話廢話)。
這種說點事就精彩拽文套話廢話一大堆,是儒教政權獨有的政治傳統。
似乎不如此就不足以彰顯我中華的博大精深先進文明,不能充分展現官員博古通今無限才華。本質是最嚴肅到甚至苛厲的政治,似乎凡事拽文精彩虛偽廢話假話.....反而更能體現和維護出政治的肅穆嚴謹莊嚴不可褻瀆.......
這種政治傳統惡劣到什麼程度呢?
對官員的話,尤其是奏摺,無論你是皇帝還是官員,都得去仔細分析他到底想說的是什麼,甚至再怎麼仔細聽仔細閱讀分析也弄不明白話里到底是什麼意思,搞不明白此官到底是什麼態度,你只能去猜。真正是那句話了,你猜呀.......
你是皇帝或上官,你必須結合此官的出身、經歷、愛好特長、幫派立場、姻親是什麼樣的人、最近和誰走得近,乃至於他老婆或新寵的女人是什麼樣的人對此官的枕邊風有怎樣的影響力、各種大舅哥是誰......等等無數因素去綜合分析推測,最終得出個自己感覺可能是的結論。
那時當官,那才叫真考驗人。
非官宦名門之家子弟,靠科舉野路子當了官,若無座師什麼的官員指點,入官場就是抓瞎。
你一個鄉下野孩子當官,根本就不了解官場那些潛規則和前事秘密甚至忌諱,對官員和官員家那些複雜之極的背景關係一無所知,連人家話里說的是什麼都聽不真懂,你這官豈能當妥了
這種有事不直說,專扯別的,旁敲側擊映射暗示要說的事要你這個皇帝或上官自己去悟去猜,或是浪漫滿滿文采斐然卻廢話連篇,甚至說了十幾頁奏摺卻沒個主題,連上奏官員自己其實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表達什麼......的惡劣風氣,在當年趙廉在京當小秘書時曾經有效遏制過。
趙廉當時是負責為皇帝把關先審核奏章的,每天要讀那麼多廢話套話甚至陰險假話的東西,他心中對此惡習厭惡鄙夷之極,仗著年紀小又受皇帝寵,一次趁趙佶勞累厭煩上朝聽了一肚子沒用的東西的時機小聲抱怨說:「神聖肅穆的朝堂大會怎麼搞得象大臣們在青樓詩詞風流一樣?」
當時正滿心厭煩了這種朝堂廢話磨人的趙佶聽到了抱怨,不禁笑出來,點點趙廉說:「這種事,小孩子不要亂說。朕若不讓大臣們在殿上賣弄文采說痛快了,他們就會憋屈得慌,感覺埋沒了他滿腹的才華。」
趙廉趁機賣乖感謝趙佶的寵信指點教育,卻還是裝作忍不住小聲抱怨說:寫那麼多與政事不相干的話,這一年年一月月的得浪費多少紙張?堆在臣案頭的奏摺每天都是山一樣高,看後卻沒幾件正經事,有些甚至疑似是重臣喝醉了喝大了而信手寫的只為發泄情緒的,這太可笑了,這得白白消耗多少國孥?最主要的是,他們寫得累,官家看得也累呀。臣不才,常常被他們寫的東西繞暈了,左端量右審視卻怎麼也看不明白他說的到底是什麼事。啥意義啊?官家整天累陷於此。若是能有看廢話的這麼多時間,咱們騎騎馬踢踢球快樂健身或出去逛逛豈不是好?
想表現才華,可以開宴會詩會呀。
那樣的非正經場合,想怎麼浪就怎麼浪。官家也可以去樂呵樂呵。咱們去和他們比比文才,讓他們曉得官家一個勝他們十個的厲害,看他們誰還敢對官家自負其才,那樣難道不好?
趙佶被說樂了.......
他不喜政務纏身,他可不愛上朝就被廢話磨著耗著久久難結,有事說事,簡單明快,趕緊完事結束朝會好玩去。趙廉的話正說中他脾性心尖,由此發話要大臣說事簡明扼要,要務實,少賣弄文采.....你們文才再好還能好得過朕?對朕賣弄什麼?
你們邊朕的小愛卿都比不了!
看看廉愛卿的一篇《少年中國說》說得多曠達人心,壓得你們豈敢隨意小瞧廉愛卿年少才潛
加上趙廉把關奏摺,把廢話任性不著調的全打回去重寫再奏,擋住了眾臣對皇帝說事,眾臣拗不過只想節省時間方便多玩的皇帝,就只能退讓寫實......風氣終於正了些。
但,如今趙廉不在了,趙佶自己又喪失了女色艷情享受能力,成了變態,轉而熱衷當皇帝玩權的享受,熱衷聽精彩馬屁,很自然的,那惡劣傳統風氣轟的就恢復了,而且越發惡劣。
此刻正是這樣。
殿堂上廢話假話馬屁話成堆,氣氛積極而熱烈,但,曹文詔卻站在那始終低頭一言不發,就象個恭敬嚴肅姿態的雕像......看來還真被上朝議政打擊到了,不敢在朝堂上說一句。
趙佶處在驚恐憂慮中也不禁暗暗好笑,心底涌動的其實是一種玩弄利用傻瓜忠臣的那種惡。他在朝堂熱烈後的短暫停頓一靜時,開聲慈和地招呼到:「曹愛卿,朕的鎮國公,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我往地上看。」
曹文詔心中冷笑,恭謹出班對趙佶道:「陛下聖明,陛下怎麼看,臣就怎麼看......若硬要臣說點什麼。臣想說,逆賊敢鬧,打就是了。」
你們嗶來嗶去的嗶嗶個屁呀!在這朝堂猛白話就能把刁民起義給白話沒了?你們又不是言就是眾生即生即死的神。你們只是群只肥地有點用的人形禽獸......
敢對抗朝廷,打就是了,這種最簡明扼要的大實話絕對沒錯,但卻激怒了包括張邦昌在內的那些之前白話得精彩白話得過癮的官員。
知道皇帝突然召在家「養病」的曹文詔上朝肯定是想用曹文如統軍出征,但這些官員還是忍不住要挖苦嘲諷挑釁打壓曹文詔幾句:你當就你明白敢反打就是了的道理呀。是個人就明白呀。你顯擺什麼你?覺著就你能啊......皇帝玩你呢。你得瑟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