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節半島完(1/2)
酆泰是個大嗓門,儘管離城有三百多米遠,他的話也讓城上的人聽得清楚。
趙大有帶隊下午來觀察開京城,目的之一就是順便刺激打擊高麗人的士氣,聽了酆泰憨直粗野的話罵得有趣,都不禁哈哈大笑,而且故意笑得特別囂張開心以示對高麗人的輕蔑。
李資謙、韓安仁等則氣得臉色發黑,印堂發暗。
罵我大高麗是趴窩的兔子?
豈有此理。
我大高麗即使不是威震山林的百獸之王東北虎,也最起碼是最狡猾專吃肉的狐狸精,看我們大高麗這次怎麼算計死你。
李資德身為全軍統帥、開京城防禦總指揮,不能打不還手、罵不還嘴,任對手張狂輕賤挑釁,有責任駁斥還擊,以安撫軍心,提振士氣,扶著城垛,戟指特意用漢語大罵:「小小海賊,不自量力,安敢逆天理違天道犯我疆域攻我城池?
爾等少要猖狂,休得放肆。
敢來犯我開京,此次定將你們這伙賊寇殺得全軍覆沒有來無回,以你等屍骨再立一座京觀,震懾妄想吞天的屑娛我大高麗。讓天下都知道我大高麗是何等厲害、何等神聖不可侵犯。」
他嘴上義正辭嚴怒罵威脅,心裡卻暗暗打鼓,耍心眼時眼珠子下意識亂轉,隨即又緊盯著敵人,生怕這伙神秘海盜真會妖法,被他的話激怒,為報復示威,猛然發個天雷轟滅了他。
酆泰是凶野猛將,可不是善能沉住氣玩成竹在胸的智將,脾氣暴躁,上了戰場受不得激,一點就炸,聽到城上一貌似很有身份的老棒子敢威脅辱罵,大怒,策馬奔出,舞一對巨大沉重鐵鐧,怒指城頭老棒子大喝:「你個彈丸小國的棒子得漢人仁慈恩點開化才褪了愚昧無知野人本質,懂了點人事,當著祖師爺爺的面也敢妄言天理?
你懂個屁天道。
我王得天道神助,是世界之王,仁義無雙,法眼觀世界,念半島人活在悲慘地獄,善心大發,特來好心收你們,想帶你們過上天堂人日子,你這棒子沒腦子居然傻不領情,見到世界之王親臨,有眼無珠,愚蠢不堪,不知感恩,不趕緊乖乖開城跪迎,還敢耍嘴逞能?
你既放大話,真有本事膽量就出來和俺較量較量,別特麼當著趴窩兔子還想裝猛虎。」
這廝兇悍勇猛少文,卻是話嘮,這一怒極開罵挑釁,把平日話嘮練成的功夫發揮到極致,那詞那理罵得雖然直白粗魯,水平卻不下於滿腹經綸的文人才子,在戰場更顯鏗鏘有力。
半島人能有今天的文明,追根溯源是得到殷商人的文明教化,才由野人進化成文明人的。
當時,半島野人連火都不會用,過著和野獸區別無幾的茹毛飲血生活。
中國人在文明智慧精神上教化了半島人,同時也在血脈上提升了半島人種素質,並且在很長一段歷史中,統治領導半島的骨幹群體本質都是漢人的前身中國人。就算如今,半島人早已忘了當初的起源點故與殷商以後漫長歲月里漢人的種種恩義,也有不可否定的鐵打現實事實。
最簡單的一點:半島人的姓氏絕大多數就是來源於漢姓。
包括李資謙、李資德家的李姓,也百分之百來源於漢姓李。
即使李家祖祖輩輩是半島土著,和漢人李氏沒有半點血緣關係,即使和漢人李氏是有血海深仇的死敵,那也不能抹殺半島享受了漢文明點化才褪去野人本色的再造恩義事實真相。
李家兄弟一向驕橫慣了,多少年沒被辱罵打臉了,被罵得怒極,正想耍半島人一貫的無賴無恥特長翻臉否認歷史否認漢人恩義,把半島文明歸功到半島人信仰的神靈身上。
狡猾讀書多的韓安仁多少還有些廉恥心,又知道若是當眾否認歷史事實,除了一時快活了嘴皮子、徒惹人鄙視恥笑外,沒有任何益處,不能由著自大驕橫的李家兄弟肆意亂說。這當口也是展示他機智才幹,贏得高麗人心和讚頌,增加號召力和隱形權威的良機,萬萬不可錯過。
他搶在李家兄弟開口之前指著城外敵人,大笑幾聲後嘲諷到:「粗卑無文的武夫也想玩激將法?在我等智勇者面前,你也敢露醜賣弄你知道的可憐那點兵法,想搞上戰伐謀不戰而屈人之兵,妄圖嚇我大高麗舉手投降?」
「世界之王?」
「區區海賊,無知無恥,大言不慚,真是可笑。」
從盛唐後,漢統治者就只知埋頭搞眼皮子底下那點事,困於被北方蠻子侵略屠殺,卻忙於愚民統治和內鬥,連鄰近的敵國都沒心思去多了解,更別說遙遠廣闊的世界範圍。
遠離大陸,半封閉的半島人比漢人的見識和素質差了不知多少倍,就更不關心世界之事了。
這時代的高麗人整天窩在半島上,蠅營狗苟算計的就是腳下巴掌大地方的那點事,統治者腦子裡有天下這個詞,琢磨的是怎麼在遼宋兩大國的夾縫間生存討便宜,今天之前就沒想過世界這個概念。
所以韓安仁不知是自己無知,只覺得自己罵得有理有節,因而理直氣壯,得意洋洋。
不想他的嘲諷卻迎來的不是敵人的惱羞成怒,而是哈哈大笑的鄙視不屑回應。
話嘮酆泰倒是好心,鐵鐧指著韓安仁提醒笑罵道:「說你們是沒腦子的棒子,你們不服,不認識世界,也敢嘲笑別人?你們懂夜郎自大是毛意思麼?」
之前,李資謙想耍賴耍橫,一逞嘴炮快意,卻被韓安仁橫插了一桿子賣弄一番耍了威風,他沒得到泄怒機會,威風快意耍成,這心裡越發憋了一肚子火,大恨韓安仁這個狡猾狐狸政治老對手,聽了酆泰的話,這火騰一下就起來了,再也壓制不住了,有些失去理智,立即扭頭向一侍衛大喝一聲:「趕緊去,把那逆賊全家都押上城來。」
「逆賊?」
趙岳聽得清楚,不禁看了看杜壆。
杜壆略微想了想,不禁輕聲笑道:「只怕是殿下玩的那人栽進去了。」
說話間,兩人相視一笑,接著靜靜看好戲。
果然不出所料。
不多久,高麗軍押著數十五花大綁的人來到城頭,強押在城垛邊。
這伙囚徒有男有女,為首者正是趙岳打發回京勸降、恐嚇高麗君臣搞內訌分裂的爭功崔師表。
崔師表此時的形象比扮乞丐時更狼狽不堪,準確的說是悽慘無比,衣衫單薄破爛幾不能遮體,遍體鱗傷,在還冷的春風中也不知是凍得還是痛得嚇的,不停瑟瑟發抖,一張往日能言善辯的巧嘴被堵塞著,雙眼赤紅,還被血跡糊著,眼神暗淡無光,再也沒有了往日流露的精明狡詐和野心生機,面目烏青變形,若不是趙岳眼尖,幾乎認不出他來。
李資謙怒極,如瘋狗般指著崔師表,望著趙大有這面大吼:「海賊,爾等瞧清楚了,崔師表這個叛國逆賊正在我屠刀下。爾等離間恐嚇計早已被我識破,想謀算我大高麗輕易投降?沒機會得逞了。做夢去吧。」
吼聲中一揮手做了個砍式。
押解囚徒的軍丁立即揮大刀惡狠狠向一個個脖子砍去。
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頭腦渾渾噩噩的崔師表看到趙岳,剛看到點活命希望,煥發了殘存的精力振奮出了一點生機,掙扎著妄圖想獲得幫助,卻不想李資謙沒容他一點機會就開了刀,腦袋被斬下,跌落城外。
他的爹娘老婆、宗族中有年紀的、以及滿族男兒孫和親信管家心腹奴僕,包括確實是為高麗戰死禮成港的弟弟家的人一同被誅殺在開京城頭。家族中年輕侍妾女婢女兒孫被官府發賣換錢了。
數十顆腦袋一齊掉下城來,數十失去腦袋的屍體從脖腔中一齊向城外噴濺鮮血,很壯觀。
李資謙感覺很解恨,面目猙獰長出一口氣。
當初,崔師表回京演戲,說的一個海盜「八如」實際真嚇住了高麗滿朝文武,沉重打擊了高麗朝廷抵抗的信心決心。
包括李資謙在內,當時不是沒產生過談判及早投降低頭再謀富貴的想法。
崔師表察言觀色,摸著了滿朝文武要員的脈,感覺私下裡再做做具體工作,大功就能告成,不免暗暗得意。
不料,他運氣走背。
李資謙身邊的一異人名金戍的見多識廣,不信海盜真會天雷妖法,更不服海盜悍勇絕倫不可敵,在崔師表坐車回家時半路截殺了崔家護衛,截走了崔師表,在一隱暗之地私自審訊拷問真相。
崔師表,一個高高在上享樂慣了,身嬌肉嫩的文人腐化官僚,哪經得起酷刑考驗,一看所處的陰森森之地和蒙面狂徒兇殘視他的命如螻蟻的目光,當時就嚇癱了,沒等金戍嚴刑逼供,僅僅狠踢了幾腳,崔師表就嚇得全招了,承認自己叛國回來勸降搞事
李資謙得知真相,儘管確信海盜軍確實兇猛難敵,但卻決心抵抗了。國主王俁也跟著明確表態決不投降。
二者如此,倒不是比北宋搞出靖康大恥的趙佶趙桓父子以及北宋官僚有血性有骨氣,而是禮成港丟失,損失的是李家的巨額財富,李家對崔師表恨之入骨,對危及李家在半島無上的權威和根本利益的海盜也極度仇恨,有不服反抗的依仗就不想輕易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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