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節跟我走吧(2/2)
孟福通輕嘆口氣道:「不瞞你們,某聽到登榜勾結外人圖謀本寨並不稀奇。我早知他對我不滿。我是會趕登榜走,但不會殺他。」
「為何?」
「道不同。不相為謀。不是一路人,機緣巧合湊在一起勉強結夥,早晚也會分道揚鑣。終究兄弟一場。他這些年對山寨多有功勞。況且」
孟福通說到這,神色有些黯然:「是我傷痛愛妻之辱,一直耿耿於懷。當了寨主,把山規定得苛刻了些,確實不象山賊。」
「這一行,刀頭舔血,時時面臨官府圍剿。有今日沒明日。規矩讓他們不得肆欲暢快一時是一時不白活一次。兄弟不自在生反意也是自然。」
武能不愛聽,「當山賊就得肆意奸淫擄掠?二龍山山規嚴明,比朝廷律法還正面,難道他們不是山賊?」
徐謹說:「賊有賊的當法。惡賊是賊。義賊卻是俠義。貴寨二寨主自己品行有問題,不忠無義,孟寨主卻自責,是不是搞反了?」
孟福通苦笑道:「說是這麼說。可義賊惡賊下場一樣,都不得好死。山上弟兄都是普通人,自己過得苦哈哈,想嘗嘗富貴人的滋味......」
徐謹截斷道:「權貴豪門也是兩條腿支個腦袋,不比百姓多點什麼。他們享受的,百姓也有權力要求享受到。人生一世是不能一味苦自己委屈自己,但未必就要當惡賊。當義賊未必就沒好下場。」
武能說:「我兄弟二人來就是想告訴寨主,王登榜反,桃花山多了助力。祝家來攻,寨主武力不足恃。祝家三子皆勇。只那祝彪只怕和寨主就難分高下。何況又有個更厲害的叔叔。」
徐謹說:「我兄弟二人當時看得清楚。祝萬年另有盤算,不想殺人,想試試王登榜本事,戲耍,也只三四十合就打翻王登榜,真用力只怕十合八合就能要命。敢問寨主有把握勝他?」
孟福通這才臉色一變,沉聲道:「那人如此了得?」
武能說:「不止武藝好,你看他臨時定計的狠辣,就知難對付。」
徐謹道:「冒險辛苦穿州越境給桃花山弄的數車布匹,他說丟就丟下了。單只此點果決,寨主就應該看出這是個有氣魄有決心的梟雄。
我兄弟觀貴寨山上居然開山種田養著數千戶流民。孟寨主,你是個好人,但好人和梟雄打仗是勝不了的。跟我們梁山走吧。「
「梁山?」
雲豹和唐猛一齊愕然。
孟福通卻微微點頭道:「我就想你們既然不是青州勢力,就可能是盯祝家子的梁山派來的。只是福通納悶,我們是山賊,不說赫赫有名也是官府忌憚盯著的,朝廷不容。滄趙如何能收納我們?」
「想不通此點,孟某才不敢確認你等的身份。」
武能笑道:「三位寨主這就不知道了。我梁山幾位主當家的都曾是朝廷不容的江湖好漢。鄧總管實際原是薊州山大王火眼狻猊鄧飛。歐馬二頭領原是江州黃門山大王。他們遠離故土,改頭換面在梁山落腳無人認識,外人稱鄧總管歐隊管,不知曉他們全名不知底細而已。」
徐謹說:「就算有人認出,誰又會管?」
武能道:「難道梁山化害為利,為地方清除賊害還有罪了?朝廷也有充軍發配讓罪犯歹徒用本事膽量在邊關為國效力贖罪的制度。」
當然眼下無法明說滄趙真相,這只是個對孟福通解釋的藉口說法。事實是滄趙不是皇帝,無權寬恕收納庇護強盜。
孟福通等三人嘴張成了o型。
徐謹說:「你們在此盤踞不是長久之計。能給滿山人帶來出路幸福的只有我家。事不宜遲,趁桃花山還未打來,青州官府也一時無力追擊征剿,趕緊跟我們走吧。我家有能讓你們安居樂業痛快人生的地方。」
雲豹和唐猛都看著老大。
他倆年輕又是莽漢,自沒個主意。
孟福通咽口唾沫,「走?能往哪裡走?」
本山光山賊就七八千人,加數千戶百姓,如此大的隊伍浩浩蕩蕩,到哪不引人注目?怎麼能安全通行?
徐謹笑道:「當然是穿青州向北走,到海邊上船。青州統制秦明和都監黃信倒是有膽有勇,但慕容知府絕不敢讓官兵離城截擊。強盜軍鬧一場,他怕得要死,就怕你們也是海盜的內應招惹引來攻城。」
三位寨主聽罷都點頭。
忘了滄趙海運了。這樣確實能走。
孟福通此時也露出果斷一面,帶兩小兄弟和親信部眾去找到王登榜,揭穿陰謀。
雲豹用金背砍山刀指著万俟德和王登榜怒喝:「你們兩個忘恩負義的狗賊,大哥不和你們計較,饒你們不死,趕緊帶你們的心腹滾蛋。」
喝得昏乎乎的王登榜和万俟德大駭,不知自己哪裡露出馬腳,既已敗露,打不過昔日三位兄弟,不敢逞強還嘴,哪敢多停留片刻,在雲豹唐猛吃人的目光和如林刀槍逼對中,老實空手步行慌忙跑了。
隨行離去的只有身邊幾十個親隨。
陰謀一場反賠了布匹和江湖名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