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節狂熱理想主義者(1/2)
縱觀歷史,趙岳很清楚封建時期農民起義是怎麼個情況。,
比如歷史上鬧得人數最大最轟動的太平天國起義。
無數百姓為野心家蠱惑起來的無限公平美好夢想生活而戰,懷著滿腔熱忱,拿著簡陋武器餓著肚子奮不顧身和武裝到牙齒的官兵作戰,被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維護和換來的不過是差不多出身的那些野心家們的腐爛榮華富貴生活。
熱血百姓只是墊腳石。成,好日子沒他們什麼事。敗,只有被清洗屠殺的份。
摩尼教骨幹絕大多數是憤而入教尋出路的泥腿子或不愁吃用卻不甘受官府欺壓盤剝心懷異志野心的富家豪強之輩,不是偉人思想武裝起來的民族英雄革命壯士,追隨方臘,剛開始可能真想為百姓做事,一有了權和享受,所圖的不過是榮華富貴而已。有幾個肯為百姓受罪犧牲?
理念說得好,卻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骨幹們也理所當然認為『我是官,當然要比百姓過得好。幾千年來不都是這樣?你見過聽說過當皇帝的不住華麗宮殿,只一個老婆,粗茶淡飯?哪個朝代的官過得貧賤,百姓卻富裕高貴?若是那樣,老子何必提著腦袋去廝殺奮鬥?』
石寶卻是真相信教主是仁慈雄主,相信偉業必定勝利,但意識到眼前這個強橫海盜頭子殺不得,否則摩尼教錢財廣進的好日子立馬終結。偉大事業不會因此失敗,只怕也從此多難,舉步維艱。
對趙岳的尖銳問題。他強辯道:「那是我摩尼教還沒打下江山。你們海盜卻有地安置災民。」
趙岳直言不諱諷刺道:「堂堂寶刀英雄石寶就這見識?」
石寶臉紅,氣勢被挫。卻更惱怒地盯著趙岳。
趙岳不屑一笑,看著鄧元覺:「鄧大師號稱寶光如來。想必有佛一樣的智慧和胸懷。我想問問,若朝廷突然發現摩尼教是反賊,立即派大軍赴江南清剿。或者若我海盜掐斷和摩尼教的海上交易,不知石寶所稱的教派昌盛還能否持續下去?」
「被朝廷大力清剿又斷了主要財路,你們那位所謂的偉大方教主會怎麼彌補緊缺的錢糧物資?靠冒充強盜山賊搶掠百姓?靠愚弄搜刮本就窮困潦倒的教民?」
「你」
石寶聽出威脅或者說是要挾,怒極,刀指趙岳。
「我如何?」
趙岳一橫大刀,冷笑一聲道:「若我真想殺掉你們,剛才的馬戰。你以為自己還能活著?還會有機會穩穩站這向我鬥嘴耍橫?你自覺英雄無敵,在我眼裡不過是想殺就能殺的無知草莽。」
石寶盛怒不服,心說:「你依仗的不過是戰馬比我的好。有本事,咱們步戰一決雌雄。」
張嘴就想挑戰。
鄧元覺拉了石寶一把,豎掌念聲:「阿彌陀佛。」
他年紀長,又是修佛的,比石寶多了些沉穩,也多了些思想。
他很清楚,就算眼前的海盜頭子不能憑一己之力殺掉他們倆。想除掉他們也未必費什麼事。
海盜軍的連駑,他在這一場戰鬥中見識到了。裝備如此利器,海盜兵不用多了,只三五十人圍住片甲沒有的他們遊走暴射。他們本領高強能殺死不少,卻即便不橫死當場也休想囫圇離開。何況還有個如此強橫的海盜頭子在一側虎視眈眈,殺心一起豈會容他們逃脫。
重要的是。若真和海盜翻臉,摩尼教的好日子就真到頭了。
且不提錢財問題。單是被官兵大肆清剿,沒準備好的摩尼教也承受不住打擊。
海上一被海盜強大的戰船封鎖。摩尼教不能避到海外。只能在江南和源源不斷的官兵步步死戰,即使不被消滅掉,也必定死傷慘重,骨幹折損大半,元氣大傷,再被官府緊盯上時時緝拿圍捕,再想暗暗蓄力蓄勢發作基本沒希望。教主大業就成了竹籃打水一場所空。教眾的所有努力都白付出了。
若是海盜也伺機插手,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摩尼教骨幹力量能存在下去,除非是奇蹟。
換句話說:摩尼教的命運一多半真捏在海盜手裡,對遠隔大海的海盜半點法也沒有,完全是被動挨整的份,本教說是紙糊的一樣不經折騰可能自貶太過,但至少是虛有其表的強大而已。
鄧元覺一想到這些就不寒而慄。一陣強烈焦慮瞬間填滿心頭。哪還有心思爭鬥。
這是個巨大危機。
處理不好。摩尼教就會很快迎來塌天大禍。而這禍卻是他和好勝的石寶逞強導致的。石寶盛怒中沒那個腦子意識到危機,他鄧元覺必須想法全力以赴彌補。
他見趙岳靜靜瞧著他,這才又說:「施主想必掛名海盜,實際也是想推翻朝廷的人?」
趙岳不吱聲。
鄧元覺就當他是默認了,又說:「我們都是想推翻大宋腐爛統治的,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至少我們雙方目前不是你死我活的對手,對吧?」
趙岳看明白了,鄧元覺,石寶就是被洗腦鬼迷心竅的狂熱理想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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