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果斷的誠意(1/2)
卞祥直言不諱。
「這次出手,是為還情義。可救命之恩豈是多還些錢財就能了結的?俺是在賭自己的命。」
「師傅對俺恩重,臨終前把師弟師妹託付了俺,別說是一家人,就算不是,俺有一口氣在也要承當。
在這賊世道,貪官污吏橫行霸道。俺和師傅家都被括走了田,無以為生,安分守己的日子不能過,想憑膽量和一身本事建功立業又沒門路,過得悽慘渾沉絕望。
出手前,俺在想,今日若殺了你們,必是天意不想讓俺此生好過。俺就一橫心索性入伙昧著良心當剪徑的強人殺官造反的草寇,多搶些錢財給弟妹去別處過平民百姓日子,護得一時是一時,俺哪死那了;若殺不了你,俺此生就老實做人,糊塗艱難活著,也不辱沒丈人教導。」
他現在對趙岳直說,也是在賭命運軌跡。
若趙岳記此遭的仇。卞祥仍會橫心占山為王。
是從軍,還是為賊,全看趙岳此時的態度。
有造反心思好哇,都不用費口水引誘。馬靈幾個笑得更歡了。
趙岳看看一臉沉重嚴肅的卞祥、余呈和余幼娘,又看看明顯期待自己拒絕的齊威一夥,笑著翻身下馬,仰視著一米九多的巨漢。
「卞大哥,俺恩師若是看到你這樣的身板資質,必定會喜歡。」
這話一出口,三個緊張等待命運裁決的人頓時喜形於色,隨即又神色複雜起來。
當山賊自在快活,卻朝不保夕。當趙家打手奴僕有吃有喝,衣食住行肯定無憂,可生活未必開心如意。草根百姓哪有幸福之路?
武定遠對趙岳怒哼一聲,轉向卞祥。
「大哥,你可不要輕信衙內的話。他們這些官家人最是虛偽狡詐。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有用靠前。沒用就棄。翻臉無情。三思啊。」
齊威則露出複雜神色,掃視身邊這幾十兄弟,似乎有些惆悵。
卞祥猶豫了。
但很快一咬牙,突然雙膝跪倒雪地。
「不從軍也罷。趙公子,你收俺,若不欺辱俺,不用俺去欺壓良善為非作歹,能讓俺師弟師妹平常能吃飽穿暖,逢年過節能吃口肉有件新衣穿,俺若有個三長兩短,俺師弟師妹還能有個遮風擋雨的落腳處好歹活著,這條命俺就送與你了,把俺當劈柴奴,俺也認了。」
卞祥說這話,語氣似乎不帶半點悲壯痛苦意味。
趙公岳聽了卻心頭一陣堵得慌。
這是受了多大打擊,灰心喪氣到什麼程度才麻木得連情緒都沒了。
這樣的強者一旦走上草寇造反路,會逆反暴出恐怖的狠毒。
雙手扶起巨漢。
再看面前這位眼中深藏憤懣無奈的巨漢,看看旁邊緊緊拽著卞祥衣角抿嘴含淚的大姑娘,瞧瞧咬牙切齒仰頭看天的余呈,他不禁想起悲憤的狄雷,剛硬的心突然一陣陣酸楚疼痛,眼睛不禁泛潮。
一個能在戰場三盪三決威攝敵膽的英雄豪傑,一個歷練後能統率千軍萬馬毀邦滅國的大將之才,對生活卻只能有這點企盼!
連這樣的人才都走投無路,大宋不滅,除非乾坤倒轉。
趙岳不喜歡悲切場面。
他消去負面情緒,笑問齊威:「齊大哥,你手下弟兄可靠麼?」
齊威一愣。
武定遠盯著趙岳恨恨道:「他們是俺們一起耍到大的兄弟,又跟著殺仇人,打官軍,義不容辭,死不相背。你休想花言巧語欺騙。」
趙岳點頭笑道:「那就好。」
又看著卞祥。
「我觀你武功雖下過苦功,練的也是軍中實戰總結的斧法,卻有不足。更大缺陷卻是你功夫不全面。且不說暗器箭法,你只適合馬戰,一旦失馬,憑你拳腳和近身短打功夫弱項,遇到高手必無倖免。」
卞祥點頭。
今天和馬靈一戰就是很好的例子。
以前也不是不知道這個弱點。只是困於現實,知道白知道。
教他斧法的准丈人是個殘疾退伍軍官,少時起就當兵抗西夏掠奪,沒受過系統武功教育,斧法是跟軍中一位都頭前輩學的,其它功夫都是粗淺的軍中大路貨,他不精通,自然無法教出全面的徒弟。
窮文富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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