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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節世界那麼大,你該去看看(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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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廉一滯,瞬間漲紅了臉,氣得不輕。

忠孝義悌禮智信仁是他信守的做人原則。

弟弟對哥哥不敬,甚至污辱,違背他信守的原則,這是他不能容忍的。可同樣也拘於此。弟弟太小了。哪怕弟弟真是神童,有超人的智慧,其實什麼都懂。趙廉也不會失去信守的風範和友愛寬容。

罵不得,打不得,趙廉無奈地看看奶奶和母親。可兩位至親長輩卻自顧有說有笑,似乎根本不關心兩兄弟的矛盾。

怒火出籠的趙岳毒舌症發作,可不管哥哥多羞惱無奈,也不管哥哥對他是真的一片真誠關愛,又指指面前搖頭擺尾和他玩耍的看家狗旺財,冷冷問:「哥哥,你看狗狗餓了,你念詩講大道理給它聽,它為嘛仍叫喚要吃的?」

「你」

趙廉的臉更紅了,覺得弟弟在詭辯,卻一時找不到有力理由反駁批評。

雖然天生具備政治敏感和一些必要政治素質,但和那些老辣不要臉的高官大儒相比,他的火候還差得遠。

趙岳不理哥哥的窩火,伸手把一塊肉骨頭扔給狗狗,淡漠道:「你看,它為嘛不叫了?」

你還來勁了你?

趙廉壓壓火,努力保持風度,和顏悅色道:「小弟,你說的和我說的,能是一碼事?」

趙岳立馬衝來:「我說的你不懂啊?」

「哥哥不是要當忠君愛國愛民的好官麼?那我這麼跟你說吧。」

「從古至今,平民百姓關心什麼?」

這個答案簡單。

趙廉張嘴想說,卻又吞了回去,反問弟弟:「你說關心什麼?」

他不想被再帶溝里去。

趙岳摸著歡快吃肉的狗狗,聲音又恢復淡漠:「當然只有兩樣,吃和性。」

「吃為生存。性為延續。這是生命本能。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哥哥以為人能說話就不是動物了?人和動物沒有本質區別。」

不等哥哥反駁這種「奇談怪論」,趙岳拍拍小手上的狗毛,跳下椅子,走到門口,拉開門,望著門外飄飄揚揚的大雪,輕輕嘆惜道:「家園被毀,不知正有多少災民在寒風暴雪中哀傷哭嚎喪親失友衣食無著。」

扭頭看看哥哥:「哥哥怎麼不用孔聖微言大義去救助他們?你所忠的君、敬重的高尚大儒怎麼沒頂風冒雪去幫助災民?他們家寬敞得很,糧食衣服多得很,怎麼不把供養他們的災民領家照顧?」

趙廉尷尬了,臉更紅,無言以對。趙岳卻憤怒了。

「爹爹劉伯伯他們帶人冒嚴寒在收養孤兒寡母,在安排災民住進崔家堡,在幫助建避雪窩棚,在努力送衣供糧送鹽甚至送碗筷。而這一切能力是我帶來的,是全體莊民,包括奶奶們和母親的血汗換來的。」

「你喋喋不休的東西有什麼用?你的忠君愛國愛民之心之願有什麼用?不依賴家裡支持,你能為這個世界做什麼?」

「教人餓著肚子學之乎者也,空守節操?」

「你所學的一套套怎麼說都有理,難以反駁的車軲轆話。你眼中神聖不可侵犯的聖人和微言大義,就是天地至理?」

「它是政治哲學,社會哲學,還是科技哲學?能指導社會進步、社會公平、民生幸福,還是能富國強兵安定世界?它有毛用?」

「士人學歷史,學習、拔高、扭曲、宣揚、強調聖人之言,為的不過是如何當官,如何成大官,不過是以文字遊戲更有效控制愚弄百姓。即使是你眼裡的清官名臣,最終還不是為了所謂的國家利益大局,自覺問心無愧,實則光明正大地盤剝百姓,犧牲百姓的幸福尊嚴?」

「請搞搞清楚。人都是一樣的生命,來人世走一遭是為享福,不是遭罪。百姓活著難道就是為了承受苦難提供犧牲?」

「你也是百姓出身,你願意這麼一生?我們趙莊不願意,所以反抗。你可以逃脫,但憑什麼要求百姓付出?就因為他們不是莊主的兒子,沒你聰明?」

「孔孟等人傳下的被無限拔高扭曲的道德準則微言屁義,孔孟自己做不到,不吃不喝的神仙也做不到,為生存辛勞苦澀掙扎的人能聽進去?欲望滿身的凡人俗人能做到?」

「沒人能做到。你怎麼辦?」

「必然變得妥協世故,說一套,做又一套,不變,你就是世人排斥的廢物獨夫。最終只能匹夫之怒,以頭蹌地,守著空理想憂憤而死罷了。」

老奶奶和張氏停止說笑,看著焦躁不堪怒氣衝天的小人,聳然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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