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襁褓里的奮鬥(5)(2/2)
趙大有的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氣得,還是窘臊得。
痛哭流涕的趙岳感受到母親痛苦決絕的心情,一激凌:別的呀,要爹娘離婚,我還費這勁幹嗎?
「娘,」
趙岳小手抹著眼淚,強打精神道:「不能走啊。如果不從現在就開始努力準備,等十幾年後北方野人鋪天蓋地殺來。奶奶、爹、姑姑、馬叔叔、管家、我姐姐、奶兄弟、全莊老少……到時一個也活不了。趙莊成為一片白地。牧守一方的哥哥和公亮哥哥,肯定會死守城池,一個指揮軍民抵抗,一個統領後勤支援,堅守數月,最終內無糧草外無救兵,全會城破人亡。滿城的腦袋會象大大小小的滾地血葫蘆……
到那時只剩下苟且蜀中的我們,活著能不愧疚?以後的日子要在野人隨時會砍來的屠刀下過,又有什麼意思?」
「啊?」
在一片驚呼聲中,眾人大驚失色。
儘管之前趙岳就說過事關全莊生命的話,可當時除了堅信兒子的張倚慧,誰也沒當個事。寧氏更認為這是妖孽在危言聳聽。這會兒再聽見,只想想那恐怖情景,就難以鎮定自若。
畢竟這裡是險惡邊境。這裡的大人年年血戰,都見識過遼人犯邊行兇時的兇殘,小規模戰鬥尚且如此,不難想像全面大戰的可怕。
安靜站在母親身後的趙大有呼吸驟然急促,眼睛慢慢亮起來。
他並不笨,情商也不低,只是一直處在一個和睦家族中,太缺少處理家裡紛爭的經驗,驟然夾在老娘老婆的激烈爭鬥中,又有迷信思想干擾,一時無法判定什麼,不知該相信誰支持誰,無所適從而已。
到了這會,他隱隱明白了剛出生的小兒子為何會眼裡有憤怒仇恨之光了。那應該不是仇恨家人,應該是那什麼,神性未泯,先知危難,不喜這世界,痛恨敵人,可不會說話,難以告訴家人。不想被老太太察覺並誤會了。
骨子裡的英雄血性噴發,身為一家之主一莊之主的責任促使,趙大有不再沉默。
他不再看母親的臉色,直接走到床邊,迎著老婆警惕痛心的目光,對不起說不出口,就歉意點點頭道:「岳兒不只有娘親。他也是我兒子。若有危難,應該是我這個當爹的先頂上。」
說著伸手從遲疑不定的老婆懷裡輕輕抱過趙岳,低頭在趙岳耳邊小聲說:「兒子,爹錯了,違背了當初對你的誓言。以後再不會了。爹和你娘一樣信你。俺以後保證當個好爹。」
趙岳不吱聲。
前世的爹是草根一枚,沉默寡言的,卻言出必踐,有擔當。絕對可信任。
在這裡,不看豪言,看行動。作為科學家,更不信空論,信實驗實踐。說什麼不重要,做什麼才是關鍵。俺不信你,即使你是俺這一世的親爹。
趙大有不知幼子想什麼。
他是粗豪的性子,直接問最關心最想知道的:「岳兒,你是說遼狗在十幾年後會再次大規模兇殘進犯大宋?」
「不是契丹人。」
趙岳搖搖小腦袋,「是女真。被遼軍肆意盤剝屠殺的女真。」
「?」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相信。
就那些窮得丁當響,整天鑽野林子勉強活命的女真?他們要武器沒武器,要知識沒知識,幾乎一無所有,人口又那麼少,可能麼?
身處邊境,接觸遼國,大伙兒對遙遠的那些幾乎可以忽略的北方少數民族還是有點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