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親奶奶的毒手(1/2)
「老爺,秋高早過,嚴冬雪降,今年遼寇不會來了吧?」
這一天,趙岳在沉睡,母親張氏在外間給放下心事一身輕鬆的趙老財倒杯茶,笑問。
「嗯。應該是不會了。」
趙老財喝口茶放下嘆口氣,「……那些殺才行事,誰又說得准?還是得小心戒備。一大意就可能是莊毀人亡。那些老爺兵可靠不住。」
一晃又是一月過去。風更冽,雪花更頻繁。滄州數九隆冬將至,遼東和草原已滴水成冰,大地一片蒼茫。年關將至。
「當家的,你說今年遼賊為何沒來?」
「咋拉?殺才不來,你不滿意,還惦記上了?」趙老財盤算著過年的難事,隨口應付老婆。
張氏嘁嘁笑起來,伸手拍了趙老財一下,低低道:「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想啊,這遼寇年年犯邊,人數多少而已。咱們這年年受害。可唯獨今年太平,收成又好。眼瞧著整個滄州府都快活起來。年節氣氛從沒這麼足過。你說會不會是咱家岳兒暗中護佑?」
「……」
趙老財愣了一會兒,搖頭道:「瞎想什麼那?保家衛國還是得靠爺們的血勇、手裡的刀槍。娘子切記,以後萬不可扯到我兒頭上。」
一個屎尿不能自理的吃奶娃娃能有什麼護衛一方的能力?
就算真是小兒子神威所懾,那更不可張揚。這麼點就這麼厲害了,長大還不得翻天?
老婆這種說法一旦泄露,流傳出去,只怕滄趙不是一步登天,位列紫貴,而是立馬如市井評書所說的那樣,滿門肉丘墳的下場。
張氏心領神會地一笑:「你當妾身是傻子不成?倒是老爺你常常逞血勇,充英雄,當什麼滄州第一好漢,總讓妾身擔心不已。」
說笑了幾句,張氏去看看小兒子,繼續和兩丫環荷葉、小豆芽忙乎紡織。趙老財也去看看沉睡的幼子,但盯著白嫩胖乎乎的漂亮幼兒,眉頭卻漸漸皺起來。張氏以玩笑話表示出來的對幼子的寵愛和自豪卻勾起他的隱憂。
小兒子襁褓里就認字就不說了。神童天才嘛,可以理解接受。可誰家的孩子三個月就能爬得飛快,並試圖站起來走?
古之聖人可沒聽說他們在身體方面有神異處。
聞所未聞。此子非人哉!
這么小的孩子,他怕什麼恨什麼?急於站起來幹什麼?這孩子雖說襁褓里識字,據觀察,卻似乎對學問半點沒興趣……
再想想今年遼狗竟然破天荒地沒來搶掠。
要知道,遼國的南「打草谷」、北「打女真」是國策。每年搶劫屠殺破壞,除了收益,還可練兵炫耀武力,偵察試探對手,削減對手實力。這是重要而簡潔有效的手段。所謂澶淵之盟後宋遼無戰事,只是遼方曲線搞「志願軍」名堂,沒有旗幟鮮明地打來,也沒有攻城奪地,實際半點沒少侵略。宋廷一味忍讓,宋北邊軍也不敢挑戰甚至迎戰,以免戴上輕率任事,擅起邊釁禍國殃民的罪名。雙方這才沒有大摩擦。隨著宋北軍越來越無能膽怯,只讓遼人越發輕視,搶掠越發肆無忌憚。滄州這等邊地民眾都是年年倒霉的。
關鍵在於,為什麼是小兒子出生的這年不搶?為什麼只有河北東路,尤其是滄州一帶沒遼寇?難道說真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存在?
這個孩子到底是神是妖,他的降生對趙家到底是好是壞……
老趙不懂是因為新帝剛登基,北邊關官將不得不表現一下忠誠和能力,強逼將士把邊關卡嚴,不知燕地遼軍主官和一些主要將領有了變動,不免引起動盪,一時顧不寇掠。
人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身為自然的一部分,處在局中,渺小無比,所謂明白,不過是主觀猜測意斷,能看透什麼。這個不提。
重點是,人類有太多的思考屬於浪費和內耗。野獸吃飽了,休息。人則有事沒事瞎琢磨。琢磨這個,琢磨那個,琢磨你,琢磨他,由此平添了無數煩惱麻煩,多了無數恩怨情仇。困頓局限於此,無法改變。
趙老財淡了小兒子打破單傳的喜悅,又閒了下來,心思一多就按不住困惑憂慮了,猶豫了一會兒,終於決定去向親母親說說此事,看看老人家對此事是怎麼看的,自己心裡也有點安慰提醒什麼的。
再者,這種事不論好壞,老瞞著家中老人也不對。這是對至親尊長的不敬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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