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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5旋渦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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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宋官,無論是文是武,若是較真努力干正經工作,那反而不對了,會被視為貪權貪功、急功近利,品德不好,是危險的官場對手。沒人會喜歡這樣的官,甚至皇帝也是這麼看的,不會喜歡,防著你權利慾這麼盛,是不是急於爬上來當宰相權臣或擁兵自重的大將......會有意以磨鍊為名進行打壓,即所謂的勘磨,把你困在下面一年年辛苦掙扎不得志,能活活勘死你,磨死你。

不知有多少胸懷豪情壯志的青年官員就是這麼被上面猜忌甚至惡意有意地磨毀了。

象包丞這樣的,那實在是有福攤上了仁宗這樣的皇帝,否則在官場死都不知怎麼死的。可就是這樣,他的一生也是悽慘孤獨的一生,實際什麼大事也沒幹成,掙扎煎熬了一生,孤獨死去。

大宋王朝的體制與政策就是平衡,把官職弄得無比複雜,掛著這個官名卻幹著別的差事,就比如你找公安局長,也找到了,結果公安局長卻並不是管公安的,那個叫民政局長的才是管公安的,要不就是一個公務職權卻有幾個甚至十幾個官在管著,都能管,也都不管,誰也別想干好,不幹事,推諉扯皮,才是好的,會做官做人的。你無法想像當宋官想干點事會多麼複雜多麼難......

我們也無法想像就這麼個毫無效率的國家機器,它竟然也能存在上百年並且又續了個南宋。

宋王朝是個很有意思的王朝,它的存在是個奇蹟,也可以說是個意外。

知府老頭悲傷的是,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自己不是個民間有臭名的壞官,海盜國卻視他是與那些貪官污吏一樣的壞蛋而拒絕收他,把他以及他的家族與其它罪惡者一樣冷酷拋棄在這邊。

在叛逃狂潮中,受他庇護而發達的家族遭到毀滅,族中子弟,尤其是他認為讀書有出息或有才幹的那些卻慘遭殘忍殺死式報復,這事當時深深觸動了他。

他意識到他在外當官太久了,離老家太遠,對老家的家族已經太缺乏了解,竟不知族中子弟仗著他的勢作孽太多。當時,他對死的這些子弟包括他留守老家的兒子很痛心,但保持的良知人性又讓他覺得死得不冤,公平講應該屬於該死,攤上清算運動怎麼會不遭報應?

他後悔沒多用點心管管家族和兒子,但也僅此而已。

他是標準的宋高官士大夫,思想固定在儒教官場意識與社會風氣,思想跳不出圈子。

而現在,他才猛然意識到問題到底在哪裡,卻已經太晚了。

人生不能從頭再來。

他當官努力一生保持清名只是個自欺欺人的大笑話,結局只會是被新時代拋棄而悲涼死在宋國,背著「被拋棄的壞蛋」歷史天然標籤恥辱爛在這片祖先不知付出了多少犧牲才換來的故土。

那幾乎是他活著的唯一意義,堅持的卻是個笑話。

這個打擊對他太大了。

老頭心喪神死,再無心思玩笑,無力地對都監揮揮手:「小zei,你還年輕,還來得及。千萬別走錯了。想避過此劫,唯有一法。求到水泊梁山那個小霸王。」

都監愣了一下,隨即卻眼睛一亮,看著老頭,滿眼的求教。

「把你認為應該保的那些家眷都悄悄送到梁山,求梁山人能暫時收留給予保護。你們卻不要想著投靠梁山。那小霸王不會要你們的。他瞧不起你們。你們,還有.....我,在他眼裡都是垃圾,都是對不起滄趙家族的罪孽者,統統死不足惜,甚至是該死的。被憤而造反的流寇民夫打殺乾淨了才好。你們要抓住這次機會證明自己是真正的軍人。把家眷送走,沒了後顧之憂,安心守城和流寇好好較量一場,證明你們的軍人價值。證明我們是有骨頭的,不會是只會當官享福。當金國或遼國殺來的那一天,我們能挺直脊樑奮勇死戰,決不屈膝當漢奸,決不老實當亡國奴。」

都監默默聽著,思索著,神情沉重低聲道:「大人,您還有別的需要提醒卑職的嗎?」

老頭疲倦地揉揉臉:「這些就夠了。我猜梁山人並不會在意我們說什麼。你去說得再多再好再赤誠,我猜他們也只會象沒聽見一樣,根本不當回事,但卻會同意收留家眷。」

「.......那小霸王,凶強之極,心硬得很,只怕能力不在他兄長之下,是個鎮世的真閻王,卻又有大慈悲之心,就象他的美名家族一樣,殘忍強硬冷酷暴虐中藏著對天下眾生的慈悲憐憫甚至拯救之心。可惜了,文成侯......可惜了這樣的家族。他終歸是那個空前只怕也絕後的偉大家族的嫡系子弟,行事總會閃爍出人性的光輝。否則你以為去討伐他的禁軍為什麼會一次次都輕易溫順投降了他?天下聰明人多著吶。眼亮的可不少。不都是被黑與貪蒙了心智與眼睛的瞎子。」

老知府見都監聽得認真聽進去了,多少有點欣慰。

「今給你說這麼多,索性就多囉嗦幾句。」

「大宋完了,沒多少日子了。就別指望了。在這個亂世,唯一能領你走出條活路的,老夫遍觀天下,也只有梁山那位了。其它的,哼。猖狂一時的賊寇而已,蹦達得多歡也是個滅亡。」

「你信不信,那小子現在豎起大旗,說要推翻朝廷開創滄趙新國,天下刁民惡徒眾生,儘管不記滄趙家族的恩情,無視滄趙遭難,還幸災樂禍大肆嘲笑咒罵攻擊,甚至妄圖毀掉梁山奪了梁山財富,可是得知那小子造反要奪天下後卻會立馬又是另一態度,會瘋狂響應他擁護他?」

都監沉默發著愣。

老頭輕輕拍了拍桌子:「這就是滄趙家族美名與威名疊加的威力。這就是人心吶。」

「再壞的人,包括官,再不堪的百姓,他也總希望自己能有個強大而仁慈的能護著自己的主人。尤其是在這個誰也猜不中明天會發生什麼可怕事的王朝末期亂世。」

都監不禁點頭:「是啊。命有保障,能活得平安踏實,對明天有盼頭,才是最重要的。」

知府老頭揮揮手:「那小子敢上京斗皇帝斗滿朝文武,把皇帝父子痛罵了,把滿朝文武全氣得要死卻能毫髮無損的離京回家,老夫不信他會看不清自己具備的巨大爭天下的優勢。他靜靜窩在梁山不動,任朝廷一次次欺負也不報復,定是另有用心,而不是沒能力。」

都監脫口問一句:「他在圖謀什麼呢?」

「誰知道呢?」

知府老頭揉揉額頭:「或許他覺得不能爭,一爭就便宜了遼國或金國。或許,他瞧不上宋國如今還有的人,認為全是該死的壞蛋,痛恨都是忘恩負義之徒,他不肯開國拯救,就希望滿大宋的人從皇帝到最卑微的奴隸都日夜活在驚恐中,都在貧乏痛苦的亂世中胡亂或瘋狂的瞎掙扎。或許......」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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