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5山東亂6(2/2)
唯一可打的只能是東邊的密州。
密州雖大雖人口多相對富些,也有三千駐軍,卻是三方最弱打了最安全的。
沂州這伙反賊友好和諧氣氛中商定好後,決定用張宗諤的主張先打密州並採取秘密方式打突襲,此次各部自由結合自由分頭行動,但目標一致直取密州城,總共出動兩萬人,其中一萬主攻,另一萬為預備隊兼負責接收戰利品秘密轉運回老巢。其它兩萬多人負責留守沂州老巢。
他們都贊同張宗諤的意見,就算成功破了密州,也要堅持儘量保住老巢秘密不引人注意。
為此,他們決定到了沂州與密州交界附近,會特意往北走段距離再散成一個個小團伙作農夫樣潛入密州,意圖爭取就算有人發現了是強盜,也會以為是從青州來的二龍山強盜什麼的。
新軍,尤其是小民組成的起義隊伍,第一戰打得怎樣至關重要。
第一次打仗,勝了,至少,新軍會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些自信積極,若是勝得精彩漂亮,那往往會刺激得新軍化身嗷嗷叫的驍勇敢戰求戰的餓狼,反之則會一戰喪膽,甚至一蹶不振成為再怎麼也整頓不起來的廢物軍,往往就沒用了,抱幻想留著只是浪費錢糧和心血,不如果斷砍掉。
張宗諤收服的那些山東廂軍逃兵全屬於內地各州府的混子兵,看城門混日子的玩藝,其中不乏武力上有幾下子的,但都沒上過正經戰場,至多是剿剿不成氣候的山中蟊賊,並不真懂戰爭。
張宗諤以前是混河北綠林豪傑的,並不真通軍武,也沒真正打過戰爭,但,他處在河北西路那以前時常得遭受遼軍遼民組成的遼寇囂張凶狂南下「打草谷」的地區,見識過打仗,開了眼,人又有腦子,總算比一般人多了解些軍事軍隊到底是怎麼回事,知道第一戰的重要性並重視了。
此戰,一切其實都按他的預想和計劃進行了,這隻新的造反隊伍順利的立即展開了行動。
各部自由結合的結果也令張宗諤暗暗得意。
果然吶,那些勢力弱小卻數量最多、總人口也最多的小部落絕大多數選擇了追隨張宗諤。優勢局面已經初步形成了。等打了此戰,若是能取得大勝,能比其它勢力獲取更多好處,這個已經有的優勢局面就會穩固下來形成張宗諤真正可用的手下,並且能分化瓦解其它幾隻大勢力,贏得更大優勢,張宗諤的盟主地位就坐穩了,等到再打別處,玩玩戰場借刀殺人,嘿嘿.....
對牢牢成為大當家這個美好結果,張宗諤心裡是有絕對把握的。
就你們這些狂妄自大卻豬頭豬腦的蠢貨也配做我對手和我爭老大位子。你目前人多勢力大又怎麼的?那不過是為我攢好的肉而已。這肉雖肥美,你卻沒能力享受了,只能以死酬謝我.......
打密州也如張宗諤設想的幾乎一樣順利,儘管並不算輕鬆。
事先,張宗諤和各大部頭腦挑選心腹精銳齊心協力共同組建了一隻精幹先遣隊提前混入密州城中潛伏下來,做為破城戰時的內應......這做起來並不難。
由於宋國各地紛紛鬧起義流寇,局勢緊張,密州官府自然也不敢吊以輕心,貪官污吏最怕死啊,這兩年來費心貪污腐敗來的財富還堆在家裡等著自己揮霍享樂呢,可不能被區區泥腿子刁民鬧造反給弄死了來不及花用並且全歸了刁民惡賊.......越是貪得多的越是擔憂這個。
那些綁著權力混成民間大戶的傢伙,即國災後又湧現的一批士紳富商,也最怕被造反百姓報復殺搶了自己家。
在這個國家局勢動盪兇險的關頭,官民這兩股勢力自然齊心協力嚴防起義嚴把城池。
密州共有三千駐軍,扣去縣鎮和所謂海防所用的人手,州城還有兩千五的兵力,其中還有三百馬軍,這些兵力其實守州城已足夠了。
這在於密州城以前是朝廷眼裡防海盜的海防重鎮,城池是在老城基礎上用水泥大磚夾著舊城牆重建成一體的新城,修得格外高大堅固,藏兵洞等防禦設施當時也儘可能設置完善了。
城外有寬闊的護城河環繞。新城門極厚實堅固。
極其寬闊的城上配備著床弩,儘管床弩很少,總共就那麼七八架,畢竟這不是北邊關,沒騎兵對手可震懾射阻,而且用床弩威脅和對抗海盜,那就是個笑話.....但還配備有不少拋石機,遠程攻擊武器弓弩箭也配備不少。駐軍,還有幾千集結起來協防守城用的義民民兵......
這樣的防禦,對於沒有火藥破城門,甚至連象樣的武器都不具備的農民起義軍想攻克了,只能靠用人命硬堆硬拼,這無疑太難了。
小民,命不值錢,但卻不是不怕死,自己個懂得珍惜.....
這讓密州的統治階層對城防都相當有自信。
還有,正象張宗諤這幫人判斷的那樣,由於山東一北一南有二龍山和水泊梁山兩大牛叉強寇勢力在,山東官府都很怕自己治下鬧出官逼民反來便宜壯大了二寇卻弄丟了自己的腦袋,因而,在徵稅上就沒敢象別處那樣過於貪婪迫切也過於敢暴斂,理智的抑制了貪婪心,定的稅負相對輕,只敢在朝廷規定的基礎上稍多加了三兩分,想先這麼試試看,順利,則再找理由多征些......以前就是這麼玩著花樣的逐步征,擠牙膏一樣,耍得治下愚蠢小民乖乖把發的國難財全擠出來了.....但,這個反覆協商好的美妙得意計劃還沒來得及實行,離京城近的淮南河南就暴發了抗稅起義大風暴.......嚇得山東諸州府頓時就先老實觀望起形勢.......這稅就拖到現在一直沒能征。
這直接決定了山東治安的穩定,到現在也沒鬧出什麼民亂抗稅起義。
這是幸運,大幸運。
狗官們在慶幸自得自己的英明的同時,見治下百姓該幹什麼就在幹什麼,與往常一樣忙著勞作謀生過小日子,沒有什麼大異常,剛開始也緊張不敢大意,但時間長了就難免放鬆了......
領導們放鬆了,不再那麼勤奮嚴厲死盯著城防。守城的兵更會松馳下來。
就比如說密州這的駐軍,本就不是什麼好人,全一水壞蛋,而且是不配守邊也不配當京城禁軍的壞蛋,是壞蛋中更差勁的。你還能指望這樣的兵如何有自覺盡到職責。
密州城的四個城門照常都是開著的,與平時一樣可以自由進出,當然,把守和檢查進出的兵力與協守的民兵增了數倍,仍是高度防範狀,所謂檢查進出,其實已自動變成了官兵趁機敲詐百姓撈油水的刁難......卻至少表面看是仍然很森嚴的,但,這就是張宗諤部可鑽的空子。
對把門官兵和民兵來說,最難的是鑑別進出城門的人哪個可能是賊患。
如今,宋國東部地區的人口成分太雜了。
密州這,本地人極其稀少,主體是河北山西河南等地的外地人,不乏原本在偏僻山野中生活的少數民族,光是語言就五花八門極複雜難通,面目形象也五花八門,守軍很難識記清楚。
另外,守軍成分也同樣複雜,幾乎哪個地方的人都有,朝廷特意如此混編的,軍隊心不齊,守門軍聽音見到老鄉會高興,若是這個老鄉還識趣會說話,守軍自然就會放放手.......
這都是漏洞。張宗諤部大加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