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9章 黃河水洗刀,克夷門射戟(4)(2/2)
鐵鷂子當然不是無懈可擊的,因為如林阡戰後所分析的那樣,還沒醒。
嵬名令公剛離開林阡,轉身就把副將拖出來,當眾訊問。
那副將倒也不屈:「是我告發又怎樣,臭小子,我忍你許久了!你仗著自己有軍功,動輒對我破口大罵,拳打腳踢, 不當人看!」
挖出蘿蔔帶出泥, 嚴刑拷打又抓出內奸數十,眾口一詞:「我等並非不愛國家,只是,蒙古軍十數萬啊!」
「誇大其詞!他若十數萬,我們百千萬!」嵬名令公格殺勿論,嚴懲不貸只為以儆效尤。
「十數萬?我恨不得他們吹噓百千萬。敵之強盛,今日是對各位的攻心,明日便是各位的戰績。」林阡說時,夏軍才陸續從驚懼中走出。
這場正月廿七之戰,林阡對嵬名令公剛收即用,不求他所向披靡,只望他打個開門紅,揚眉吐氣,漸入佳境。由於用盟軍增援和西夏武林保駕護航,原是二月初一前最有勝算的一次。然而這謀算,建立在蒙古軍沒關注嵬名令公的基礎上。
「主公在擂台上說『第三步,諸如黃河、夾山、後套等地,要隘凋零,兵將無軸,民不聊生,我會幫你們一戰消除近憂遠慮』,這句話,只能是說給旁觀群眾嵬名令公聽的。」人群散開後,孫寄嘯說起這個細節,「蒙古軍聽出主公心思,定會與主公爭他們的支持,去尋瑕伺隙。一不留神,打准了主公。」
「是我的疏忽。」林阡如是歸罪。
「終究是人心難測。咱們拼力削弱蒙諜,想不到從他們那兒冒出『夏奸』來。」辜聽弦搖頭苦笑。
「因禍得福,如今,令公身邊一片清朗,缺點浮現也能對症下藥。」林阡一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萬幸傷亡甚少,適合實現中策。」
「喲,還有中策?」嵬名令公把還在滴血的刀歸入鞘中,冷冷拋來一句。
「中策說來就來了,我適才『吐血』時,就已在對他們挖坑,只是,令公還會和我一起打嗎?」雖說勝敗兵家常事,但林阡也怕嵬名令公輸不起。
「打!既下了你這渾水,怎麼也得攪高興一次。」嵬名令公還是沒給林阡好臉色,「你既知我的兵沒醒,那就給我看看,怎麼讓他們醒。別光顧著說大話!」摔袖就走。
「咦,師父,你對他,不是『手到擒來』的麼。」辜聽弦驚訝地問。
「你……擒拿手練得怎麼樣了。」林阡發現阿綽在不遠處練刀,為了師父的面子,顧左右而言他。
「啊,師父也教擒拿手嗎。」阿綽滿眼崇拜。
「今次你受傷甚重,要少練些。」林阡按住他肩。
「哎,我們真沒用。」籍辣思義自責。
正月廿八,盟軍首戰慘敗,西夏「義軍無用」和「官軍無能」被詮釋得淋漓盡致。
赤老溫意氣風發,向南又邁進數十里,先將義莊焚毀,直逼黃河防線。
蒙古軍士氣已到最盛,自不必再等二月初二。
林阡退無可退,與之在黃河岸邊南北對陣。
放目遠眺,蒙古軍一望無垠,不愧十數萬之稱,再看背水安營的林阡,只剩孫寄嘯一個沒受傷的幫手。
「蒙古軍有投鞭斷流之勢,而我軍,唯破釜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