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8章 雄劍四五動,彼軍為我奔(1)(2/2)
最好的解題途徑就是像在西寧那樣,有個名叫江星衍的影子、分身,在四面八方的天羅地網中,與他僅一個擦肩就能心領神會,轉身便代他往盟軍的方向主動靠攏……
可此情此境,莫非這邊不可能找得到分身——蒙古軍所剩二十餘人里,確定沒有轉魄的下線。普通民眾?更不能亂選。洪小囡的教訓還在。
理論上,城內也不會有盟軍的新人。
自從蒙古軍進入大月氏,便以風沙為藉口,哄騙民眾閉緊城門,挾持城主全家後,更強迫軍民嚴陣以待,一隻蒼蠅都休想飛進來;盟軍兵臨城下之初,曾意圖發動「穴攻」、從地下突破——當時,蒙古軍和民眾還不算太黏、城主們作為人質也恰好都在城頭,攻城時機堪稱最佳。只要秘密、迅厲,確實很可能靠「出其不意」制敵救人,在奪城的同時順便就解決了「投鼠忌器」。戰鬥一旦勝利,盟軍自會極速鋪滿城內……只可惜天不遂人願,白衣謀士和阿宓都不是省油的燈。
蕭駿馳所挖的地道,只到城門口而不到城內,一是因為時間太緊恐障礙過多怕動靜太大,畢竟他的要求是秘密和迅厲;二是因為,敵人聚集於城頭,故只需要到城門口。然而,接下來這幾個時辰,蒙古軍充分吸取了教訓,一方面把城主全家都藏深、己方二十多人稍作分散、與民眾的黏度有所增加,一方面則致力於加設機關障礙、使盟軍難以突破洪瀚抒的風扇車、更宣揚蕭駿馳的敗績和重傷來嚇盟軍不敢學他遁地……
穴攻的最佳時機錯過,再加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盟軍只能潰敗、休整、等後援調動。看上去,連城門口都不再達得到,更何況城內?所以林陌會高枕無憂,沒地道,除了林阡誰都進不來,這還是對林阡的高看。
「理論上」,「看上去」,而已。
莫非堅信:「盟軍已經有人潛入城內,只是不敢與我近距接觸,怕他們臉太熟,連累我。」蒙古軍確定腳下沒動靜,盟軍是怎麼潛入城內的?不在莫非考慮範圍內。總之一定有,就要這麼篤定。
「臉熟的靠不近,臉生的很難心有靈犀,加上我身邊的盯梢者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宋蒙夏遼各種國籍都有,就算要用海上升明月的暗號,也很容易被發現那亂碼是文字構成……這分身,盟軍怎麼幫我找?」找分身的煩惱,也丟給他們去,大伙兒不會掉鏈子。
要去何時何地通過什麼渠道發現那個盟軍安插到他身邊的分身?敵人全面盯梢之下怎麼有條不紊地傳出較長信息?這些,才是莫非應司之職。
不經意間一支送葬隊伍默默哭喪與他擦肩,其中一個佝僂老奴蹣跚走姿令莫非心中一震:盟軍真神了,竟給我找到他來牽線!既教蒙古軍眼生,也同我無懈可擊……
「不是說戒嚴嗎?還有人送葬?」「會否有詐!」「停了!去哪!」「開!我叫你開啊!」刀槍劍戟齊上,將民眾轟散如驅鳥獸,甚至還有人撬開了死者的棺材板、只為了查驗屍體是否盟軍混入。這本是蒙古軍治安的一部分,奈何過於野蠻,類似的暴力打砸儼然不是第一次發生。
「你們這群畜生……待我長大,定找你們報仇!」民眾再怯懦,也不乏初生牛犢,帶動了幾個壯漢斗膽理論。
機會!莫非雖不是第一個上的,卻當即搶前平亂,一劍破空如風吹絮,為兄弟們攬罪在身:「好志氣,要報仇找我!記住這一劍,記住我叫莫非!」
「呸!劍是君子佩,你也配!」那小孩隔著幾個被懾服的壯漢罵。
「找死!看來你是長不大了!」莫非大怒,斥開那幾個壯漢追著小孩連連削砍,劍鋒一旦舞快,便可傳遞轉魄一脈的信息,這裡則改成只有老奴一個人看得懂的羌族文字。訊號,這不是傳出去了嗎。
那小孩仗著隔得遠起先還能躲,後來卻被莫非追上、削了個衣衫襤褸,捂上面就掉下面。蒙古軍哈哈大笑,莫非想辦法收斂:「說你服爺爺!否則閹了你!」
「你服爺爺!」那小孩哪可能接戲,倔得差點讓莫非傻眼。
「好了安達,駙馬說了,立威就行,別真擾民。」拖雷在莫非身邊,既是盯梢要緊,也與他是意氣相投之人、預設莫非不是宋諜,因為這事而更加覺得他愛護兄弟、只要澄清不是宋諜就值得深交,「適才確是我們太粗魯,安達,你別一人扛在身上。」「安達,什麼意思?」「異姓兄弟啊!我可不輕易這麼叫別人。」留下情投意合的背影。
記住這一劍,記住我叫莫非?老奴記住了那一劍的動作,知道盟軍不乏高手能看懂那一劍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