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2章 刀光照塞月,陣色明如晝(1/2)
垚雖是趙宋第一高手、武功遠勝畢再遇,人品卻連他一根腳趾都不如,林阡怎麼可能放過。
誰放過誰還不一定。垚劍法並非完全不夠林阡看,何況葉文暻和垚四個兄弟皆是盟軍所害——可夠看和夠打是兩碼事。
縱使仇恨加持,垚才撐十回合就又負隅頑抗,一不留神還是打出了惜音劍法,迎向林阡驚疑又悲傷的目光。
天下間只有這一劍能令他動容,哲別演繹的只是正面所見,剛好垚可以補充全貌……呵,林阡你想看是吧,偏不讓你如願,垚面容憂滯、心思卻歹毒,只在二三十招里穿插個稍縱即逝的惜音劍法還似是而非。
果不其然林阡精神恍忽,垚冷哼一聲,持劍化解飲恨刀攻勢,輕輕鬆鬆翻去上風。
「不准用!你這鳥人,也配用她的劍!」林阡緩過神,怒不可遏破口大罵,垚這樣的宵小敗類,靠吃吟兒劍法的紅利逃脫陽關、活到現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盟主劍法回味無窮,因此我才記得深刻。不過,離最高層,終是欠了些火候,登頂還需要兩年左右,且不一定打得過我。」兩年,正是京口五疊詛咒之劍給人的凌遲時間……這攻心術委實到位,林阡悲憤到脖頸青筋都暴起,招式空前瘋狂凌亂,刀中佛魔如眾鏡相照。
垚原想繼續引林阡失魂以致失誤,沒想到飲恨刀容錯率之高,打成不成章法都有一招制敵之功效,算了解脫也好,伸長脖子等死……一剎林阡想到什麼、驀地刀勢略斂。
垚未料那樣強勁的力度這戰鬼竟也能收放自如,接下來完全被他飲恨刀拖拉在鋒芒里蹂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血肉橫飛,連聲慘呼:「林阡,是你自己那段時間總入魔,所以鳳簫吟聽楊鞍說你入魔才會衝出來、看到我們才會逞能打!你現在抓著我不放,還牽扯家國,是否本末倒置了!該死的那個是你啊!你要給她報仇,就自刎以謝天下!」不知道林阡有沒有在聽,漸漸垚自己卻幻視幻聽,怎麼感覺眼前舞動的不是飲恨刀而是惜音劍?
正好林阡也罕見一身白,雖說比那女子身影偉岸得多。緩得一緩,垚察覺到林阡不是在凌遲自己,而是有意識地在給鳳簫吟完成未完成的心愿——認真用他不嫻熟的吟兒第二十層,試著打看看能否翻過垚這座劍峰?
太好了,戰鬼又犯傻,鑑於難度降低不少,垚求生欲飆高而強劍再起,趁林阡不備,連人帶劍翻到下一層去。
林阡緊追而下卻一腳踩裂,原來樓船早被盟軍鑿漏,畢再遇等人剛撤,甲板下就進了水,一旦受潮,難免破損。
垚瞅著逃不掉了,只能憑輕功一躍,和林阡在這搖搖欲倒的樓船上周旋——樓船?
破架子罷了,揮一刀就掉根柱子,砍一劍就折塊木板,照這個速度很快就要漂在水上甚至沉到漩渦里打,林阡那瘋子,拖泥帶水還不依不饒……
「水來土掩……」垚忽然眼前一亮,慌什麼,這環境不是剛好契合自己
「土」屬性劍法?泥水裡分明我為霸主而鳳簫吟
「火」屬性劍法受滯!果不其然,檣傾楫摧之後,垚壓著林阡打了十數回合。
但不容垚喘息的是,林阡一開始確實劣勢,後來卻氣定神閒、棄蒙趨明,似在厚積薄發著反守為攻……垚的判斷很精準,林阡確實在構築劍局。
開玩笑,他手中劍法的主人,曾經號稱招式殺手,豈是區區一種風格?
風花雪月一步十變,再以他內力加持、刀意裹挾,遇山變仙,逢水成鯨,仰噴三山雪,橫吞百川水。
垚不敢打這個非阡非吟、又阡又吟,回頭沖救兵大喊:「飲恨刀受潮不靈,畢將軍快殺回來!」官軍虧得是畢再遇所領,不僅不曾趁人之危,反倒還更增理虧:垚身為前輩,不惜圍攻小輩,林阡所說不忿、不齒看來是真的?
火劍木刀與水溶為一體已經令垚足夠驚詫,而當垚全力以赴抵擋之際,長劍盡頭卻遇一聲激響,原是水被吸光而又噴吐,化為漫天風雪、滿湖雨煙,霜浮萬瓦寂,月滿四山靜。
充斥戰局的,本該是林阡那歷來磅礴無垠的戰路,卻若有若無伴隨五行陰陽六十四卦——
「朝游北越暮蒼梧」、
「高馳重霄,乘風載雲」、
「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是那些年在平涼南石窟寺、環慶火樓、秦州柏樹林、川陝大散關武休關、肅州城他和吟兒合力創出……林阡手中的刀意和劍氣交纏不休、生生不息,吟兒,我要我的每一戰,你都在畔。
垚看傻了眼,這不就是鳳簫吟在鳳凰嶺的那一劍,當日剛臨
「無為順生自然、有為逆運變化」聖境之門,今日被林阡徹底重塑而得以現世,那梟雄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那是林阡刀法十九層還是吟兒劍法的第十層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用吟兒的劍法制霸天下好過用林阡的刀法手刃仇敵。
「不管登頂要幾年,打你完全沒問題。」林阡殺人誅心,被砍成重傷的垚瞬然眼神暗澹,正待自刎,林阡狠狠上去補刀,白進紅出:「你給我吟兒提鞋都不配。」浮屍如蟻,可堆作鳴沙山高。
沉夕和血,已染得疏勒河赤。除了已被俘虜或主動投降或暫時失聯的之外,放眼望,全是焚溺死的大兵小將,老實說,這之中有多少夏金宋死者,跟他,蕭鶴年,沒關係,但初步估計西遼鬼影兵團至少五千,其中百個是一流高手——這兵團有一半是誤上賊船的西遼人,不算可惜;一半卻是大汗養兵千日的儲備力量,是蒙古勁旅。
才剛露臉,就見了鬼!蕭鶴年也是在遼帝答應和成吉思汗合作之前才知道這一點的。
如果大汗一直保留和保護這支兵馬,那麼剷平西遼指日可待,所以由不得他不動回歸蒙古的心思。
而其實他很早就已經有這個心思。可現在……他找不到那個願意接納他回歸的成吉思汗了,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這般心境下霸刀倒是長進不少,從傍晚到夤夜但凡出手都是一掃一片。
和獨孤清絕很像,都是悲傷甚至絕望時有參悟。說曹操曹操就到,搖曳的浪潮和火光下,那把獨一無二的殘情劍循跡而來,立於對面千軍萬船的最前沿。
「巧了,蕭鶴年,我們疏勒河上打了第一架,該在疏勒河這支流打最後一架。」獨孤清絕人如其劍放浪無拘,整個盟軍數他對這一戰最沒心理壓力:順流還是附逆?
寶劍在手,只追刀光!
「這話可不祥,準備赴死了?」蕭鶴年眼中哪還有閒雜人等,話音未落,沖獨孤掄刀為輪,霎時滿陣盤旋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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