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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9章 獨孤曹王,劍聖何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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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後悔死了,就因為林阡寫信要他赴約,林阡說的是大散關之約,但他那時記起了雲霧山之約,九年前,意氣風發的少男少女,在雲霧山上有個北伐抗金之約!他是無冕之王,他卻游離在外,錯過了太多屬於大家的征伐,最遺憾的便是沒能挽住那個在建康城互訴壯志的洪瀚抒。

他的靈魂陡然飄到若干年前的京口北固山上,也是同樣一個寒冷的夜晚,他在「天下第一江山」登臨送目,猶豫著「天下第一」和「江山」能不能分開來讀,可笑的是,現今他卻想將兩者合起來……

心念一動,那時的他,原來就已經想告訴現在的他,又有兩個東西符合殘念所需的藕斷絲連,那就是——現在的自己和過去的自己!

對,誰說沒有「殘念」了,還有,既一脈相承又截然不同的兩個自己,最初的夢想和如今的志向,既合二為一,又若即若離……好得很,總算來了!

「獨孤清絕,放下一切,與我一同完成這劍之極境!追求至高武學的路上,不可以被兒女私情或者家國大義耽誤!那些統統都是虛妄,唯有劍是……」肖逝在後面痛心疾首。

「師父,待我除了那些亂子,再回來清心寡欲。」獨孤一笑,回頭承諾,只要他活一天,他的劍法都會有進一步的攀升。

「可惜,可惜啊!嗚呼哀哉,曠世奇才,泯然眾人矣……」肖逝氣得不再追,原地捶胸頓足。

可惜?跌下去再翻身躍上雲端不就是了,師父你就當我是跳到那污濁中洗劍的啊。

突如其來的最強劍意,蘊含「殘情天山京口」三大體系,齊衝著完顏永璉的致命殺招劈刺回去,「突兀壓神州」「明月出天山」之間,以一個殘碎的「殘情清絕」扣緊,出道驚風雨,功成泣鬼神。三十年臥薪嘗膽,不僅要讓江湖識得我,更要讓天下人知道我,我,天下第一,獨孤清絕,「是先有我獨孤清絕攻退完顏永璉,才有你厲風行守住了大散關!」

完顏永璉不曾料到獨孤清絕垂死又能翻身,倏忽被殘情劍奪占了主導,這在曹王爺的戰史上顯然罕見,冷靜如他倒也從容,即使身處劣勢依然在運算突破,卻就在這騰挪輾轉的不經意間,兩人的打鬥剛好進行到兩軍一隅的箭陣衝殺當中,箭矢紛飛,密如蝗集,一瞬而已擦過他倆的劍斗,但混亂中,當然只有勝者能避、處於下風的躲閃不及。

「哧」一聲射到曹王和獨孤身側的流矢,終結了曹王反敗為勝的可能,提前給這場比武劃下了句號,當主帥中箭血流如注、副帥棄戰上前救護,金軍優勢慘遭摧毀。這支金軍不愧出身曹王府,竟到這地步還士氣不損、戰力不減,不過他們遇上的是睿智如金陵那樣的對手,豈可能放過這絕佳戰機:你們沒損,我們上來了,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所以……獨孤清絕你得意個什麼勁,我家天哥才是打退曹王府萬餘金軍的人——

「天哥……」金陵輕聲提醒,昏天暗地裡,眼眸脈脈含情。

厲風行不再遲疑:「都隨我沖!」一呼百應,他厲風行才是大散關一帶全體義軍的馬首是瞻。

身先士卒,「風卷水浪浪沖天」,萬千追隨,「金戈鐵馬馬行空」,林阡追前之時不禁恍然,想起風煙境裡有關厲風行的判詞,壯歲旌旗,勇奪大散關,真的實現了……再想起自己的,確是「捨身赴國難,暴亂結暴亂」,那麼,獨孤最終還是會像判詞一樣「攜眷遠上白雲側」?

不容神遊,回歸戰局,這群金軍勁旅著實不賴,在宋軍精銳的打擊下苦撐了四五個時辰,才總算在大散關前惜敗退卻,而且留下了時刻捲土重來的振奮語句。

但再振奮,又怎可比得上接防的南宋義軍?有生之年,但願每座城池都遍插宋旗!

獨孤清絕不是那種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人,一直和林阡並肩站城頭接受眾人膜拜,金陵作為此間領袖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一直耿耿於懷他說的那句看輕厲風行的話,站在台階下與迎面走來的厲風行相會,一起上城樓,遠遠指著獨孤:「天哥,待我去作弄作弄他!」

「多大的人了,還活得跟個小姑娘似的。」厲風行搖頭苦笑,居然一點都不在意,反而說她太在意。

「咦,天哥,怎麼變謙虛了?」金陵梨渦淺笑,想起九年前的雲霧山比武,就數厲風行、宋恆和獨孤清絕相互看輕、最不對付,因為他們都是輕狂之人。

厲風行攬著她腰同上城頭,放目遠眺川蜀群山,感慨著蜀民們暫時獲得的安居樂業,發自肺腑地說:「我以前討厭他狂妄,現在卻感謝他狂妄。」

「嗯。」金陵心思細膩,怎可能看不出來丈夫的成長,笑著向城下經過的兒子招手:「戰兒。」

「娘親!莫不是媳婦兒來了?!」厲戰老遠看到林阡這個未來岳父在,喜得一蹦三尺高。

「哪來的媳婦兒!去,拿幾個煨山芋來。」金陵說,「熟的生的都要。」熟的給她表姐夫,生的讓他帶去給表姐。

「我還沒說完。」厲風行回過神,走到獨孤面前,伸出手來要見禮,「感謝之餘,還是有些討厭的。」

獨孤嘴角如昨般一絲冷笑,置若罔聞好像準備離開城頭,「一如既往不討喜!」厲風行當即一拳追向他打,獨孤清絕微笑避過,欠身一掌還擊:「你也還是老樣子!」厲風行傲道:「看拳,不是老樣子了。」內力相撞,厲風行被震開一步而獨孤僅半步:「雖然強很多,還是我之下。」厲風行笑起來:「獨孤清絕,你確實是個天才,不過比不得我是個全才。」

「暗器、指法、掌法、拳法、軟劍、毒術、研究各種水果、發明武器裝備……」林阡插嘴說。

獨孤清絕哈哈大笑,這才朝厲風行見了九年前在雲霧山欠的禮:「確實,還有喝酒。」

「這該勝南第一。」厲風行笑,與他倆共飲慶功酒。

整個大散關經此鏖戰只有一人是傷心的,那就是西海龍了,因為她又有兩條巨蟒葬送,被那個群攻能力超強的卿旭瑭給殺了,其餘也大半都遍體鱗傷……

對此林阡非常緊張:「你要認他當夫君?」他記得,誰殺了西海龍的巨蟒都要對她負責。但他不可能允許西海龍對金人動情,那標誌著她的坐騎火麒麟要離開他了。

「白臉夫君……你捨不得?」西海龍一臉媚笑。

「一邊去,別耽誤我們喝酒。」獨孤清絕手指一動她就老遠。

「真奇怪……」幾日而已,裝束沒變,可林阡卻覺得西海龍好像有三十五歲了。

他不可能對西海龍花任何心思,因為他在思索下一步完顏永璉到底打隴南哪個州縣,不是成州就是階州,很可能是階州,所以他將宋恆和辜聽弦皆擺在彼處,喝完手裡的酒他就要去兼顧。

便那時,一封密信傳到手上,來自金軍,但並非海上升明月:「階州。」

送信者,是正巧回到隴陝戰地的黃鶴去……

由於楚風流死後曹王強調過「今後絕對不準再過問出身,否則欲來投降的宋人怎麼辦?」加之大王爺已隨楚風流殉情,所以,曾作為大王爺重點觀察對象的黃鶴去沒人再調查,反而有幽凌山莊裡的一大幫同生共死金兵作為盾牌,抵達西線之後,他從東線返回西線一路的忐忑不安全化作了泡影,接下來當一個線人自然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一通百順。

另一廂,和林阡預計的一模一樣,在這場艱難的大散關之戰外,果然存在著羅洌對滅魂的藉機排查,但因為滅魂聽令蟄伏、整場戰鬥都無動於衷,因此輕易逃過了肅清危機,羅洌據稱因此暴跳如雷,顯然是太想完成他對楚風流立下的要抓住滅魂的軍令狀。

黃鶴去卻剛好是在大散關之戰的後期才到,不在羅洌的預定範圍內,因此黃鶴去探聽到的情報完全可信,說是階州,自然階州無誤。

「走吧,隨我去……」他和獨孤對飲完,便將大散關交託給獨孤和厲風行共守,完顏永璉箭傷剛好觸犯舊疾,一時很難捲土重來,林阡對大散關的保衛戰穩操勝券,於是即刻要與西海龍趕赴下一戰,階州!

「能否不用火麒麟,我看你也帶了無法無天應急……」西海龍眼淚汪汪。

「我是為了計算速度,它確實慢了不少。」林阡說。

「可是……」西海龍滿臉抑鬱。

「怎麼了?對它不好嗎?」林阡看得出,這火麒麟並不疲累。

「對我不好。」西海龍嘆了口氣。

他到階州之戰爆發前的半刻才知,原來火麒麟和西海龍命運相連,每次火麒麟日行萬里,西海龍便會變老十歲,這也是西海龍從臨安到天水之後為什麼直接變大一輩的原因,後來他在西和、成縣之間神速轉移了一次,她就從二十多變成接近三十,今次他從隴南直奔大散關,她一下子變成了三十五歲,如果再想從大散關去階州,那恐怕就要付出她再老五歲的代價。

「為何不早說?」林阡萬般慚愧,適才還怕她離開,現在才發現她其實為抗金付出了不少。

「年輕時我沒關係,然而,再老五歲,萬萬不能,我四十歲時,生過一場大病,險些沒能挺過來。我……」西海龍三緘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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