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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4章 魁星峁飛騎,玉皇山論劍(5)唐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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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兒身子一晃,險些不能站穩,可憐的思雪,若然她知道自己比小王爺多活的幾個月是為了等著造就足以禍害全天下的災難……

「我就能滅盡,莫禍害無辜。」完顏永璉看唐小江喪失理智不計後果,仍然是泰然自若地與他周旋,另一廂,岳離和封寒已經心意相通地冒險迂迴到欄杆外側,朝著唐小江的背後靠過去。

唐小江卻還很憤怒,暴雨梨花針直指王冢虎:「什麼無辜,這些悍匪早該死了,打著懲惡揚善的旗號,幹著奸(和諧)淫擄掠的惡事!總算我制出劇毒,足以回饋恩師,一定要殺盡這幫悍匪!就從這王冢虎開始吧!」

南宋群雄雖不知情,大抵可以推測,這唐小江在被唐飛靈收養之前,很可能自己或者哪個家人被草莽敗類侵犯過,不然他也不會著重念著奸(和諧)淫等字。群雄更不知道,正是這樣的原因,這個面如傅粉的男人,接近盛世範圍是刻意,救了林思雪也不算巧合,那天他是真的路見欺凌拔刀相助,卻沒想到上天賜給他一個回饋恩師的機會,也算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王冢虎因為林思雪和小王爺雙雙死去,這一刻完全喪失了戰鬥力,危難在前,竟連移動腳步的心都沒有,一副等死的樣子。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胡弄玉輕笑一聲:「死就死,哭什麼?對主公不負,對志向不移,有何好悲?大家一起,痛快去了。」王冢虎一愣,連忙擦眼,卻聽胡弄玉又說:「唐小江,死之前我倒要問你一句,你說得好聽,『回饋恩師』,那麼你唐門被肖逝滅門,你恩師被肖逝利用和拋棄,怎麼算?這暴雨梨花,該對準誰?」當然笑,胡氏素來恩怨分明,唐門卻總是非不分。

不錯,肖逝才是唐門敗落的主要原因,當年他勾引唐飛靈用心不良。此戰,林思雪引狼入室了唐門,當初,卻是唐飛靈引狼入室到唐門!

不過胡弄玉這句話,前半句是給王冢虎定心、鬥志,後半句則是沖唐小江亂心、分神。形勢所迫,她看出岳離、封寒的意圖,也不得不和金軍就著這同樣的想法,勉強合作了一次。話音剛落,唐小江略一鬆懈,便被封寒從後撲倒、制伏,同時岳離迅猛奪走那裝滿了暴雨梨花針的盒子。

然而才剛脫險,竟又再次瀕臨絕境,驀地腳底轟然巨響,很顯然火燒到了頂樑柱,適才眾人沒有留意,直到此刻略有傾斜,再往外眺望,火龍四卷,早已將此樓與戰地隔絕。

風呼號,火吼嘯,紅光沖天,環縣全境都是氣霧橫流。

好在外圍兵馬發現得早,一邊減緩了廝殺拼命,一邊近前為王爺和主公滅火。

凌大傑聽到王爺咳了一聲,也不知是否被煙所嗆,急忙指揮樓上眾將下去滅煙,視線就這麼不經意地掠過吟兒,見她假惺惺地也因這一聲咳回看王爺,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一時半刻,外面人進不來,裡面人出不去,金宋雙方都無心對戰,但有一人毫無所謂,到此刻還沒停止與林阡、徐轅的戰鬥,甚至把封寒、岳離、石磐都拖了進來,肖逝,看這五人都有抽身救火的心打得都不及平素一成,他冷笑之際怒意不改:「學這身武藝,是為了救火的麼?」他的意思,是這些人該對比武保持最起碼的尊敬,救火的事就交給旁人去做,然而,這當兒少一個人去救火,都很可能讓他們所有人葬身火中。

「是,都是為了救天下蒼生於水深火熱。」吟兒平復心情開口,既為父親,也為林阡。

完顏永璉微微一怔,這句話他剛想說……

肖逝雙目一凜,冷嘲:「自己徒弟都顧不好,還顧什麼天下蒼生。」

吟兒一怔,聽出他是把思雪的死算在自己頭上了,儘管那滴淚還在眼角,卻不改寸土不讓:「至少我顧過,不似您,不顧。」既是諷他一直以來對於武功之外的任何事都事不關己,又是罵他對思雪母女的不聞不問和不找,尤其思雪,他現在倒是在為她喜為她哀,這二十五年他下過天山半次?

肖逝並未因她這句就動心,發揮連一絲都沒紊亂,果然沒多少情(和諧)欲,不過他一個人也休想敵得過他所纏住的五個,只要他們認真專注起來……緩得一緩,徐轅和封寒一起脫離開去,岳離和林阡、石磐尚在局中,被他繼續追打不休,不過就在那時,岳離想對林阡暗中殺傷一了百了,林阡石磐怎能不對岳離作防備?原先的合攻肖逝,就變成了三方互毆,戰勢一下子無窮走向。不刻,祝孟嘗才剛上來會合、凌大傑才剛上來稟報,竟也被這刀光劍影拖進戰團,煙勢一下就變得更難控制。

「肖逝,這般混戰,意欲何為?」完顏永璉靠近問時,尋求著解局之法,肖逝是當前此戰的根因。

「肖逝此人,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睚眥之怨無不報復,完顏永璉,你是知道的。」肖逝冷笑,「即便是同歸於盡,殺我妻女的兇手們,今日也必須葬身於此。徒兒,你且先走吧。」

言下之意,反正我絕世劍法,也將會流傳於世,雖然未必及得上我。肖逝看得透徹,獨孤清絕和他是同樣的人,不可能來與恩師敵對,也並不是那麼融於抗金聯盟。

「混戰難決勝負,而且對您不公,反正眾人都走不掉了,不如就趁著這四美具、二難並……一場場武鬥較量,何如?」林阡邊戰邊問,知道肖逝這麼糾纏下去必然和眾人同歸於盡,所以立刻向他索取幾場公平比武,不求他能拎得清敵我輕重,卻是爭取了一個「最多人救火」「最少人混戰」的契機。

「好得很。不過,旁人可以公平較量,你卻不能。林阡,我妻女皆直接因你而死,你是我報仇第一目標。受我一掌!以你之血,奠這場比武之基。」肖逝的面容里,全然表現出他不接受任何否決。

「……」事發突然,儘管無理,林阡不得不準備點頭,然而在場宋軍,哪個會任他受這一掌?尤其吟兒和徐轅,適才都見過他吐血,知道他必定經受不住。

「這一掌,我代他受。」語驚四境,因為發話的那個……是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獨孤清絕。

肖逝臉色驟變,這是在場眾人他唯一一個願意放過的,也是他和眾人一樣萬萬不曾想到的,片刻,怒罵:「當真糊塗!不記得武道巔峰才該是你之所求?!」

「師父,武道巔峰需攀,卻怎能少了對手,三十年後,唯有他能與我爭『天下第一』,我想保這個唯一的對手長命。」獨孤清絕依然狂妄,預言時微笑篤定,「不過,今日我只想與他活著回去,對飲且高歌。」

林阡聽得感動,尚未來得及拒絕,肖逝已然發狠:「為師成全你。」竟以一個誰都來不及反應的速度朝著獨孤清絕平推一掌,端的是沒有留半點情,一剎那高樓豈止晃動,簡直有在火中位移之感。檣傾楫摧,摧枯拉朽,不足以形容。強光籠罩之下,獨孤清絕不曾退避,被這一掌迅猛擊中,身體斜飛出去重重撞在欄杆上,一聲巨響,摔落在地。

若林阡去受這一掌,今夜就必死無疑,一瞬過後,誰都慶幸林阡沒接,再一瞬,誰都不敢看獨孤是不是死了。

徐轅和林阡慌忙上前將獨孤扶起,見他口吐鮮血急急給他丹藥保命,反而胡弄玉卻不是第一個上來問他生死的人,甚而至於胡弄玉一直就沒有來問。

那是自然,玉兒,誰能贏你獨孤哥哥?獨孤清絕來不及笑,卻看著胡弄玉背道而馳,朝著肖逝的方向……不禁色變:「玉兒?」

「私仇已矣,公事未了。肖逝,二十多年前你害唐門敗落,連累南宋武林人才凋零,唐小江他欺軟怕硬不敢打你,我胡弄玉代表南宋毒壇向你復仇!今朝這兵戎相見,你的血也該留下奠基。」胡弄玉殺意凜冽,神情無懼,與對自己人的親切不同,對敵人時她向來是冷傲的另一面,此刻,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肖逝,吃我一刀!」

說一不二,當下一雙妙手,左邊裹真龍膽、梅上青、陰間草,右邊攜無影刀,左右並進,只攻不守,肖逝未曾將她放在眼裡故而沒有躲讓,倒是唐小江看到這假想敵過來,本能抽刀持毒於中途相攔,可惜他武功追不上胡弄玉,被胡弄玉擊退數步,摔得是頭暈眼花,身上也全是毒液。

「怎麼,不僅恩怨不清,反倒認賊作父了?」胡弄玉諷笑。

「你們人多勢眾,到可以犧牲一二,肖前輩只有孤身一人,如何能隨便受傷?他還要作後面的較量。」唐小江對悍匪們天生仇視,適才又對王爺不敬過,想了想暫時站到了肖逝這邊,冷靜闡述起比武公平。

「咳。」胡弄玉咳了一聲,裝著被煙嗆,其實很尷尬。

眾人稍一回憶,確實是胡弄玉詭計多端,差點把包括肖逝在內的所有人給說懵了繞進去,如果肖逝受傷中毒,她一下就把接下來的比武難度降低了。

「刀法、毒術都算不錯,女子中當屬第一,智謀嘛,也配得上我那傻徒兒。」肖逝雖然沒被擊中,卻也感應到了那力道和殺傷,如是評判。

「師父。」呵,改口改得可真快,就聽胡弄玉笑著說,「不管接下來怎麼打,只想對您說一句,殘情劍是無鞘之劍,我胡弄玉確實是鞘,既束縛他,又護他。」

獨孤清絕聽得心口一暖,忽然想狂放大笑,玉兒,剛好師父在上,我和你在此夫妻對拜如何,才笑出聲,就暈在了林阡懷裡。

「比武開始?我來選個對手。」肖逝環顧四周。他雖然氣力消耗不少,到現在卻是一點傷都沒受,反觀在場幾個還能打的高手——哦不對,在場除了完顏永璉,沒有在他面前還敢稱高手的了。

王爺和肖逝相反,雖然氣力保持,卻是受過箭傷。

他二人,本也是二十多年前神交的對手、可惜卻一直沒有較量的緣分。

但有一個交集是淵聲:當今世上,他倆是唯二對淵聲有過勝績的人。

「完顏永璉,我女兒的基業,終究是你所滅。」實力有,動機也有,是時候打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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