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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章 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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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是時,鸑鷟下線共五級,精挑細選百餘人,名為對內保護,實際卻是要對外張網。

那號令就在鸑鷟嘴邊隨時發:誰靠近松風觀、有任何可疑舉動,都認定為轉魄下線,活捉!

為何是活捉而不是放長線釣大魚?鸑鷟、青鸞和仆散安德都很明白,南宋細作們是明知可能有危險卻不得不來打探的,那麼他們一定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來打探的人必然會被當作暴露處理,今夜行動過後顯然要撤退回宋,沒法放長線,務必活捉之,還務必搶在那人自盡之前將他控制住!

作為鸑鷟最為信任的第四級麾下之一,戌時前,楚風雪便已在松風觀就位。

冷靜地觀察並思索著:

她按照上級指示,不過是加強松風觀一帶的防禦罷了。控弦莊不慎泄露出去的消息,在慶陽府情報網已經是個公開秘密,如果為真,仆散安德不可能輕易將囚犯轉移,但一定會為防夜長夢多、選擇今夜就到來逼供,自然會在周邊加強戒備、絕不能教囚犯有三長兩短;如果為假,囚犯並不在松風觀範圍內,仆散安德今夜也會裝模作樣地來,他們此刻接受的任務明著是防禦,實際卻可能是要張網羅雀。

「是真,是假?」難以分辨。自稱參與逮捕的控弦莊某下線酒醉說漏嘴,稱那決定性的竹節是我搜出來,人也是我親自逮捕,接下來只看莊主如何逼供,什麼,你不信是我抓的?拉著對方去到野郊,醉漢和一起去的人就都消失於山澗,看著像被控弦莊聞訊處決,而附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最可能藏匿囚犯的地點就是松風觀。對急於打探的南宋細作們來說,那當然是寧可信其有、絕不能錯過。

楚風雪身為控弦莊第四級,對此番戒備的出動人手總數未知,尋思著仆散安德明知南宋方面必然會來、行動里肯定包括了對外設伏。但心全部在外的刻意引誘、和一半心思分給了保護審訊的攻防並舉必有不同,她近水樓台,看得最清楚:主公,我會幫你看著形勢。

「除我號令之外,你暫時也不要作過多行動,去控弦莊打探那被捕下線所在之事,交給『轉魄』那一脈去做。」林阡的話猶在耳邊。

雖然和海上升明月此夜行動無關,但還是因為這近水樓台的緣故,她還是自覺地幫林阡分析起情報真偽,出發前便告知林阡會向松風觀增補,但林阡立即回信,今夜莫再任何聯繫。

戌時二刻過後,楚風雪在趙昆應在的位置,閉上雙眼,屏息凝神:總覺得哪裡不對?

半山腰,溝壑中,樹林間,一絲半點火星稍縱即逝,她閉著眼卻都能感應得到,腦海中霎時靈光一現:如果是攻防並舉,控弦莊應該是聚集,但如果全力對外張網,控弦莊勢必會分散。就因為這些若隱若現的火星對應著每一個控弦莊中人,她明顯地意識到身邊的兵將們不太聚、正被上級調控分布得越來越散,向外擴張,不像一點要保護的樣子……這過程,這動態,全部映現心間……

原來如此!出於一個細作頭領天生的嗅覺,楚風雪忽然明白了,原來真是控弦莊的計謀,是仆散安德對南宋細作們張網設伏!利用著海上升明月的不得不來……

難免震驚,而那時,山道上有窸窣聲響,暗自朝著松風觀的方向靠近,同樣有一絲火星隱約閃爍,卻破壞了控弦莊的井然有序,那,是離松風觀最近的一個異物……

如果控弦莊想保護囚犯、心思懸於防範,怎會現在就發現異物入侵?那一瞬之間,和自己這一級暗號不同的控弦莊上級號令已然通過蘆管在傳達,她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但此刻再阻止轉魄下線白玉盤進入這範圍已來不及……

海上升明月無特殊原因不能跨級交流,但現在務必停止其行動以防殃及轉魄一脈!對於下面每一級而言,上幾級有同樣的五種與暴露有關的緊急暗號,分別是「全部撤退回宋」、「即日起閒置」、「高度警戒並啟用緊急交流預案」、「行動停止」、以及專屬於落遠空對八大王牌的求救。

然而近期隴陝大小戰役無數、尤其靜寧秦州緊鑼密鼓,發「行動停止」的緊急暗號必然會引起干擾,是以,前夜的掩日和此刻的她,都不能那樣選擇,何況,現在在控弦莊特有的蘆管聲里,如何能吹別的樂曲自己暴露?!

此刻那異物極速上行、越來越近、迫在眉睫,楚風雪即使再驚再懼,都不曾有一絲呼吸改變,那人離自己所在不遠,楚風雪打定主意,不如輕聲學幾句鳥鳴,只對他一人示警。不是暗號,只是提示,這裡有鳥,別來。

那正是轉魄麾下第三級下線白玉盤,原就帶著三分戒心靠近,一聽果然遲疑,腳步趨停,驟然意會,神速消隱。

楚風雪功成身退、氣定神閒,就利用控弦莊正在傳遞行動號令這半分的時間差,準備欣賞此次鸑鷟守株待兔行動的一無所獲。也等候著與此同時,及時閒置的掩日等人,大多都已避過青鸞的調查……

怎料這剎那之間,似有無窮鬼魅,齊齊往自己站立之處這唯一核心沖灌,接踵而至,有備而來,楚風雪陡然聽出號令還有一句她沒想到的,同時也意識到了這最致命被她忽略的一點——

這策謀應該是那個最厲害的細作青鸞向仆散安德所獻,青鸞對仆散安德的提議可能還不止她先前見到的這些,那提議最後還有一句是,「若行動突然被阻,則控弦莊內有雙重細作,對之處理方式等同!」

行動突然受阻,是因為深林中突如其來的鳥鳴,雪才停,月剛出,哪裡來的鳥?

楚風雪萬料不到這阻止令的發出會把自己置於兇險,心道那青鸞果然不是省油的燈,正鎮靜思考著該如何化解,頭頂陡然有一聲嘯響,自上而落一隻還半死不活的鳥,儼然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間被人一箭射下的。楚風雪一怔,是巧合還是救兵?就這樣化解了自己的暴露危機?

光線驟然大亮,山道上意外疾馳過兩三戰馬,緊隨其後越來越多你追我趕,火把簇擁前後推擠兵荒馬亂,荒無人煙的松風觀周邊,居然有一大幫人公然闖入控弦莊的包圍圈內,彎弓搭箭爭先恐後竟然好像在比賽狩獵,不知是紈絝子弟還是官將?那之中有無海上升明月的自己人?楚風雪卻知道,自己的危險虛驚一場、稍縱即逝。

鸑鷟等人難免始料未及,行動徹底失敗,情急一涌而上:「何人在此胡鬧!?」

「不好意思了完顏將軍,這隻鳥,是我射中的。」徒禪月清冷冷轉過臉,鸑鷟一驚急忙見禮:「徒禪將軍怎會在此?」再一看一驚更甚,「完顏將軍也在……」

「滾開!徒禪月清,你且看那隻鳥身上的箭是誰的再說!」完顏豐梟揚鞭險些直接抽鸑鷟,盡然是不悅之色,滿臉胡茬都是刺。

包括鸑鷟、楚風雪等人在內,誰都知道,徒禪月清和完顏豐梟是正月環州之戰中湧現出的陝北軍翹楚,幾乎同期得勢,短短几月升得一樣快一樣高,難免互相看不過眼,但楚風雪忽然怔住:他們出頭正是正月掩日一脈傾覆、林阡不得不啟用轉魄之時,他們此刻出現剛巧救了自己,會否就是轉魄的人!?會否被連累而暴露?

楚風雪暗忖:不,他們不會是轉魄一脈。完顏豐梟號稱延安府第一勇士,曾在海逐浪夫婦的猛攻之下,幫助楚風流穩住陣腳;徒禪月清則智勇雙全膽氣過人,使石矽和百里飄雲受挫三日;當時主公進攻三路,就是因他二人所害僅剩一路不曾受阻,繼而在環州完全陷入拉鋸。他們阻礙了大局,不可能是自己人,今夜只是歪打正著救了我,不如心安理得地用他們當擋箭牌好了。

化險為夷,於是打定主意看戲。

早些時候,林阡、寒澤葉、柏輕舟還在帳內,儘可能分析著那被捕下線有無變節可能。可惜,雖然楚風雪和林阡手上有各人本來姓名,但對各人的為人並不熟悉。

那被捕下線是青城劍派的,青城劍派給抗金貢獻的細作最多、功勞最大是沒錯,但是,出過孫長林、甄敘等傑出人物,也出過程沐空那樣因愛生恨出賣組織的害群之馬,對於那被捕細作的為人,如何可以憑空想像?林阡不敢隨意疑人忠奸,但為了楚風雪的安全不得不考慮。

「大師兄來了。」那時吟兒起身前往帳外相迎,所幸程凌霄雖不在環慶,他座下大弟子在,被十三翼爭分奪秒地找了來,剛好趕得上。

「余則功,大師兄可有印象嗎。他為人如何,可有變節的可能?」林阡代楚風雪問出這顧慮。

「是我青城劍派的一個小師弟,入金潛伏已近十年,但是環州戰後才啟用。怎麼,他出事了?」大師兄看林阡點頭,臉色微變,「當年師父對每個弟子都有評判,對他評判說,細心不足,未必勝任……」

林阡不理解程凌霄為何會用這樣一個未必勝任的:「被盯沒發現,確實不夠警覺;處理竹節沒銷毀,也著實不夠細心。他是這一個月暴露的,這一個月,整個隴陝的掩日一脈四級以上,都是上下線蘆管傳信,歪打正著保護了他的上下線沒暴露。但是,只要他變節出口,任何蛛絲馬跡,都會殃及上下線。」變節,最可怕後果就是把蘆管的暗號告訴金人破解……

「盟王,小師弟他,不會變節。」大師兄堅決地搖頭,「師父說他不能勝任,若是想當細作,恐怕只有堅韌符合,但他說,願以萬倍堅韌,去填這細心的不足。師父勸他,在青城山習武問道,豈非更好。他回答,金甌缺,山河裂,安敢獨善其身。」十年前,最好的報國辦法,一個是去雲霧山亮劍,一個是去大散關潛伏。

「然而他,還是沒能填上那不足……」寒澤葉扼腕。

「果然是他了,情報中說,他十分嘴硬,奄奄一息還不肯招供,仆散安德正準備親自逼問,手上有最厲害的刑具,在那東西之下沒有不招供的人。」林阡略覺慚愧。

大師兄一怔:「不可能。這情報必然有假!」

「為何?」林阡等人全是一震。

「小師弟對師父保證時說,若是不慎暴露還沒自盡得成,必會玩弄金軍,給他們招供出一堆虛假情報,玩得他們團團轉……」

「控弦莊並未團團轉,那小師弟他,恐怕被捕時就已經……」吟兒難掩傷感。

「所以,『十分嘴硬』不成立,情報是假,控弦莊是想張網設伏。」大師兄說時,柏輕舟已意會,「今夜這個可能正好撲上網的白玉盤,只怕會重蹈余則剛的覆轍。」

「然而,我們無法制止白玉盤的行動了。」林阡震驚之下,卻發現為時已晚,也許中堅的第四級下線還可以制止,但先鋒的白玉盤沒法再聯絡。今時不同往日,此刻白玉盤孤身陷在控弦莊的天羅地網,蘆管可能會被控弦莊的聲音干擾,而以飛鴿等實物提醒停止行動反而會引起其暴露。

轉魄顯然也算計過這個叫白玉盤的先鋒會有暴露風險,但因為就算是陷阱也必須靠近,所以命其帶著必死之心孤軍深入。轉魄的詳細策略應該是這樣的:白玉盤一旦確定了人質所在,若其變節當場擊殺,若其未曾變節,則下山後以蘆管傳信,把關押地點給山外第四級下線,以供他們策謀後續如何營救,若未發現人質,同理。轉魄從一開始就將這白玉盤當暴露處理,如果事成撤退回宋,行動失敗則自盡。

然而,仆散安德如果真的釣上這個最早前去打探的白玉盤,絕不可能允許他撤退,只會見狀立即逮捕,在他自盡之前逼供,那麼今夜發生的一切都會循環不絕!轉魄是在情報真假難辨的情況下作出了此次行動的規劃,固然他洞悉白玉盤的性情,知道其行動神速、武功卓絕、戒備一流、甘當死士,儘量確保了他這一脈的傷亡最少、萬無一失,但此刻林阡明知情報是假,怎知白玉盤會否被控弦莊逮捕、和余則剛一樣被拷打、自盡、浪費生命?

誠然白玉盤應該會比余則剛謹慎,林阡更應該信任這麾下會守口如瓶,但他被捕之後,於私真是無謂犧牲,於公,危險性到底多大,誰都不能賭。關鍵就是,只要白玉盤落網,勢必會引起轉魄一脈軍心動盪,隴陝的海上升明月如何還動盪得起?!

「這探查令是我一開始就下的,所以轉魄一脈,直接間接發動了各方打聽,但我一開始就下錯了,少說了一句:如果有地點流出、欲靠近探查、務必先請示我……」如果多說一句,林阡或許還來得及阻止轉魄的白玉盤送死……而不像現在這樣,幾乎和白玉盤失去聯絡,還能從何處補救?!

林阡即刻起身,決定親自前去慶陽府阻止,像今夜這樣的提心弔膽,必須今夜就完全終結:「既因我起,便因我終吧!」

「我也一起!」大師兄立即請命。

「主公!」寒澤葉和柏輕舟始料未及,都沒拉得住林阡。吟兒沒攔,因為知道他必去。

「今夜之後,不會教海上升明月任何一人再無謂流血。」林阡雖是看著寒澤葉和柏輕舟說的,卻其實隔空對楚風雪承諾。

「他的血就不是血嗎!」眼睜睜望著林阡遠去,寒澤葉氣得摔帳而走。

「主公太仁慈,往往會受傷,好在,得道者天助。」柏輕舟微笑起身,目送青城大師兄緊隨的背影。

「大師兄,務必幫我照顧好他……」吟兒只逮住大師兄叮囑了半句。

帳外,王冢虎正在跟十三翼說,我想見盟王、有一些疑惑還沒問,正說著,便被林阡和大師兄先後擦肩,聽到寒澤葉和柏輕舟並未壓低聲音的隻言片語,一瞬而已,啞口無言站在那,想問的話都忘光了。

興隆山,松風觀周邊,素來是蒼松翠柏鱗次櫛比、綠水青山兩相映帶。

然而,入夜之後,誰能見到白晝景象?視線不好,氣候惡劣,完全不是個休閒觀光的好時機。

所以,「大晚上的,尤其是大雪才停,一大幫人在這邊……比賽狩獵?」由於完顏豐梟等人官高一級,鸑鷟等人不敢造次,只能狐疑地問出這句。不可思議,這一幫人絕對有問題,所以,此次行動並未失敗?現在不是有獵物掉進了陷阱中?

「你是何人?敢與我這態度!沒打過仗少瞎扯,夜裡狩獵多的是!你以為只有白天天氣好才適合嗎,我的事,憑何要在你認為最適合的時候做!」完顏豐梟囉里囉嗦,雙目瞪得威嚴無匹,竟教眾人不敢再近。

「天氣挺好啊。雪過天晴,正是出口惡氣的好時機,否則成天待在疑雲里,如何不憋屈。」徒禪月清微笑,他長得比完顏豐梟清秀許多。

「哦,不想困在疑雲里,你就跑上山來咬我。我他媽好不容易射只鳥,興致還要被你擾。」完顏豐梟看起來應該和他一個想法,卻一言不合又和他掐起來。

「呵,到底是誰擾誰你話說清楚,上次你在環州搶我功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徒禪月清冷笑要拔劍。

「你還沒看,屁話到多!」完顏豐梟把死鳥扔去給徒禪月清看,那箭矢好像真是完顏豐梟的。

聞訊而來的仆散安德站定一隅,沉默欣賞,冷靜判斷:完顏豐梟,徒禪月清,兩個人都是環州之戰時期,從延安府嶄露頭角的新人,而且,他們好像還都參加過鐵堂峽稻香村之戰……二王妃分析過,轉魄是正月林阡啟用的、在延安府高層、而且稻香村里就有轉魄……

海上升明月中向來倒置,細作越高級別在金軍中職位越低,所以他們不會是八大王牌,但極有可能是轉魄的下線……

這麼明顯,應該就是吧?卻聽得鸞鈴聲近,來人越來越多,其後火把愈發密集,原來不止他倆狩獵,延安府還有一些同期出頭的武將、甚而至於目前身處環慶的非延安府武將,諸如完顏瞻、蒲察秉鉉、薛煥、萬演等人,全都參與其中……控弦莊但凡有不淡定的都咋舌:「怎麼……」

「真沒想到,連你也是被約來的麼。」徒禪月清鄙夷地望著完顏豐梟。

這混亂局面,慶陽府一眾驍將,全都是一起公然入侵,大張旗鼓,此刻怎能因為他倆最快,就說他倆是?真正的轉魄,很顯然混跡其中、看戲不起眼!仆散安德和鸑鷟瞬間醒悟,是的,鳥鳴並不是宋軍行動失敗的號令,宋匪的打探行動不可能孤軍奮戰、很可能是兵分兩路的,一路可能是一人,是先鋒、最先暗中靠近、不幸被鳥鳴嚇退,另一路有好幾個人,是中堅,正是借著狩獵的契機朝松風觀公然靠近,很可能是看著先鋒受挫而作為第二波打探……

可就因為這場狩獵突如其來人多勢眾,鸑鷟等人不得不出來制止,好好的引蛇出洞之計居然打草驚蛇!讓南宋的細作們立即認識到控弦莊是在張網設伏,所以不需要號令便立即自動自覺地停止了行動?!抑或,根本是控弦莊被引蛇出洞了,現在的松風觀反而防守虛空……

不過,控弦莊並非完全沒有收穫,這場狩獵的始作俑者,是誰?仆散安德厲聲問:「是誰,約了各位將軍狩獵?」這些武將們原本不可能不顧危險靠近打探,到現在還有人臉上露著「啊?原來已經到松風觀啦?」的表情,他們,卻無一例外,是被有心人約來了!

「什麼人!」就在全體金將都光明正大之際,突然樹叢里傳出了鬼祟聲響,瞞不過鸑鷟的眼和耳,他當即飛身而上,一把將那個想要趁亂上山的小賊逮了出來。

誰?什麼人?然而這個最可能是轉魄的人卻真是教仆散安德和楚風雪都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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