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荊襄之地,固若金湯(2/2)
「金軍不睦,瘟疫橫行……」林阡聽輕舟對他複述,激動之際,滿心全是對輕舟的崇敬和欣賞,「軍師真乃神人也。早在去年冬至,你就對我說過『十勝』,稱完顏匡終將從襄陽撤軍……」
當時輕舟分析說,宋軍從道義、心志、體格、智謀、武功、情報、裝備、地形、耐力、潛力十方面完勝金軍,尤其提到了「完顏匡人多勢眾卻來源雜亂各懷鬼胎」」金朝鐵騎不諳水戰,加之初來乍到,很可能水土不服」「我大宋一國之眾,江湖廟堂受戰壓迫,初時一片凋敝,久之人才輩出」這些當時還沒出現的情況,據此她對林阡預言:「再給完顏匡三個月、二十萬兵,他也未必攻得下我們襄陽。」如今,全被她料中。
「主公,全都歸功於襄陽軍的和衷共濟、不負所望。」輕舟搖頭,溫和回答,眼眸中閃著睿智的光,「宋堡主與我交流時也說,金軍之於襄陽,雖來勢洶洶,卻如函車之獸,離山必斃;絕波之鱗,宕流則枯。」
吟兒見她面色紅潤、說半天話一聲都沒咳,一邊逮住小牛犢狠狠抱懷裡,一邊望著輕舟又驚又喜:「軍師,咳疾大好了?!」
「真是宋恆他自己領悟出來的?哈哈,本以為宋恆需要你的指點,沒想到他悟性看來比我還強……」林阡望著輕舟氣色大好也不禁露出一絲笑意,先前他將她安置在隴南養病,雖是幫她避開了靜寧秦州的激烈戰鬥,卻也怕初挑大樑的宋恆對她麻煩過多,不過,輕舟能恢復得這麼健康,很顯然宋恆比他想得還要成器。
「是,無需我再指點,他已深諳『堅壁清野,以俟其來,整甲繕兵,以乘其敝』的攻防之道。當前的階成和鳳四州,雖然薛煥的武功恢復、羅洌和完顏瞻的智勇回到最佳狀態、完顏乞哥和完顏承裕也在奮起追趕,但他們全都擋不住宋堡主的崛起。加之宋堡主目前麾下有百里飄雲、赫品章、辜夫人、莫夫人、周吳鄭王李等官軍,主公對隴南戰區不必憂慮,且全心關注著第二戰區——靜寧秦州陳倉。」
雖然重要性排在了郭子建華一方與卿旭瑭凌大傑林陌的「定西會寧」第一戰區之後,但因為要對付的是林阡、獨孤清絕、厲風行、金陵、孫寄嘯、宇文白、辜聽弦、西海龍,金軍的第二戰區無疑匯聚著隴陝實力最強的將帥高手——戰狼、憂吾思、高風雷、軒轅九燁、曼陀羅、完顏賽不、朮虎高琪、完顏綱、完顏充。
「真好,宋堡主徹底崛起,寒將軍和蘭山在九泉之下,也會很欣慰吧……」吟兒把三線九路的所有宋軍關聯到一起,笑嘆,「九分天下,雲霧山前十,全都齊聚在這場舉國大戰了,一個都沒有少。」
就算有父親不原諒、川宇想反擊的插曲,毋庸置疑這也是吟兒最該為林阡感到高興的時刻,是他麾下各路人才濟濟一堂、齊心協力同仇敵愾、意氣風發傲視天下的全盛時期。
正百感交集,小牛犢突然從她手裡掙脫開去,一下竄到了林阡身後面,緊張地瞅著她看不停。
怎麼回事?!吟兒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去年六月她被金軍俘虜之前他跟自己背三字經的時候,那時候他好像沒這麼怕她,雖然後來確實太多人渲染她為「林匪悍妻」了……
「爹……」小牛犢拉扯著林阡衣袖,警惕不已。
林阡這才想起先前在萬州的時候,小牛犢哭喊著吟兒要回來打他,心念一動,不知怎麼解釋:「那個,吟兒,沂兒他,喜歡吃兔子肉……」
「嗯?娘親給你去捉只兔子回來吃?」她滿臉堆笑眯著眼睛靠過去,摩拳擦掌著粗魯地哄孩子。
「可是,沂兒不小心,把戰哥哥養了很久的兔子烤熟了,小玭娘親和茵子娘親她們都說,彪悍的盟主娘親很疼戰哥哥……」小牛犢還沒說完,吟兒頓然大惱:「什么娘親,讓你亂叫!?」一把將小牛犢從林阡身後拎起來暴打,同時把孩子和自己的不熟悉歸咎於顧小玭和茵子,「這些不會帶孩子的丫頭片子,把小孩子帶成了這副德性!」
「不叫娘親了,不叫了,嗚嗚……」小牛犢嚎啕大哭,見吟兒還在打、林阡也勸不住,小牛犢大怒脫口而出:「林念昔!」
「什麼……」吟兒一驚停手,瞠目結舌呆在原地,林阡趕快上前把兒子奪下護起,卻被那小子不識好歹地燙出泡來,輕舟不知該走該留,錯愕之餘趕緊給林阡找藥。
「何時知道我的名字?而且還用這個語氣!?」吟兒望著這氣鼓鼓沖吼她林念昔的小牛犢,絕對就是林阡的微縮版啊!肯定不是小玭和茵子她們教的。
「爹爹說的!林念昔,看你生的好兒子!」小牛犢學著林阡的樣子字正腔圓,演出了一副先前在隴南林阡和他私底下的相處模式——大概每次林阡拿他沒辦法的時候,都會這麼罵吟兒……不過小牛犢顯然不是對每件事情都理解透徹的,一邊說一邊還得意洋洋:「這『好兒子』,就是我了!」
「……」吟兒登時語塞,林阡面紅耳赤,輕舟忍俊不禁。
「嗚嗚,還是爹爹誇我、喜歡我……」小牛犢粘著林阡不放,吟兒危機感飆升。
唉,有什麼辦法呢,這小畜生,打了之後還得哄!為了改善這惡劣的母子關係,吟兒給他烤了只兔子還不夠,被他得了便宜還賣乖地說「我要吃胖兔子」。
……媽呀,去哪給你找胖兔子啊。吟兒絞盡腦汁,大半夜的還在那兒給他把圓溜溜的蘿蔔雕成兔子的樣子,心想他明天早起看見了應該會很喜歡吧。
「吟兒……」林阡深夜處理完事務歸來,見著吟兒這副安靜、認真的樣子,他那顆為戰場懸緊的心驟然也恢復成平和,燈火下,吟兒恰好也轉過臉來,雙眸有水光瀲灩,「回來了?」不知從何時開始,兩個人眼中有了對方,就有了家。
幾步之遙,忽聽斜路一聲激響,阡吟二人驟然警覺,一個退後去護睡熟的小牛犢,一個長刀出鞘將那穿過軍帳的利刃擊落。那箭速力一般,未必要人性命,但角度精準至此,絕不可能流矢。
取下那箭上所帶密信,果然是帶著目的而來,但內容卻出乎林阡和吟兒的意料:
「曹王病重,神志不清、不肯服藥,請暮煙公主移步舊居,或救曹王於危難,或與他見最後一面。」
順著密信的指引,林阡和吟兒以及十三翼一干人等,一起看見西北交界道路盡頭的凌大傑,也不過就領著區區幾十精銳。
凌大傑看來是不想引起己方通敵的猜忌,所以便只能這般私下裡來懇求。不過,林阡並不曾順他的意刻意躲藏,由於林阡是金宋雙方的最為矚目,故而今夜的會面不可能秘密,這也是林阡的反客為主。
縱然如此,凌大傑臉上充溢著林阡也判斷不出真假的憂慮:「一如信上所言,還請公主見父。」
雖然吟兒聞訊迫切,林阡也感同身受不可能拒絕,但此值矛盾升級多事之秋,金軍會否設騙局狠手報復吟兒,他不可能不防:「一日為限,速去速回,林阡就在這裡安營紮寨,若你們膽敢悖逆,便以完顏璟血祭。」
「安營紮寨?倒是不得不在這裡列兵款待了。」凌大傑冷笑一聲,怎會不怕林阡得寸進尺、借著送吟兒去會寧的機會把戰線移前?緩得一緩,又聽出林阡就像他們能找到阡吟軍帳一樣、不、很可能更高一籌、隨時掌握著完顏璟的行蹤,凌大傑心中一緊:難怪林阡不扣留我或我身後的人保證,原來在他心裡,那個和鳳簫吟同等地位的人竟是聖上……